2026年菲尔兹奖得主之一、加拿大数学家雅各布·齐默尔曼(Jacob Tsimerman)在获奖后的新闻发布会上宣布,自己已开始转向AI安全领域,并将很快加入OpenAI的安全部门。这一决定引发数学界和AI领域的广泛关注。
齐默尔曼现年38岁,是多伦多大学数学系史上最年轻的正教授,16岁上大学、两年读完本科,2004年曾获国际数学奥林匹克满分金牌。他此次获奖的理由是将数理逻辑中的o-minimality工具引入算术几何,并证明了Griffiths猜想,还参与了André-Oort猜想的证明。
在发布会上,齐默尔曼表示自己“已经开始转向AI安全,并且很快就要去OpenAI的安全部门任职”。他认为AI可能成为“对社会、对人类的严重威胁”,因此决定将余生押注在AI安全研究上。他正在整理一份资源清单,专门给想转行到该领域的数学家使用。
更实质性的动作是,齐默尔曼已经停止招收博士生。他的理由是,不愿让学生为“可能不复存在的数学职业”做准备。在他看来,过去两年AI已经通过总结论文和起草证明将他的产出翻了一倍,而他认为这只是开始:“我觉得它很快就会在做数学这件事上比数学家更强。”
促使齐默尔曼做出这一判断的直接刺激事件,是2026年5月OpenAI的模型推翻了悬置80年的埃尔德什单位距离猜想,125页证明获得九位顶尖数学家认可,评价为“如果由人类提交,可以直送《数学年刊》”。齐默尔曼正是那九位验证者之一,他坦言自己曾尝试过这条思路但放弃了,“因为太耗时而且经常走不通”。
齐默尔曼并非孤例。2025年12月,57岁的解析数论权威小野健(Ken Ono)辞去弗吉尼亚大学终身讲席教授,加入自己前学生创办的AI数学公司Axiom Math,担任“创始数学家”,工作内容是设计难题测试AI极限。该公司刚成立即融资6400万美元。
卡内基梅隆大学教授Jeremy Avigad指出,企业界如此渴求数学家的原因在于:通用智能的关键是把机器学习的洞察力和数学的精确性结合起来。目前,数学界大致分为三派:陶哲轩认为AI是强大助手;菲尔兹奖得主Akshay Venkatesh则警告数学家可能丧失对数学的直接理解;齐默尔曼持最悲观态度,认为整个职业都有危险。
顶尖数学家向AI企业迁徙的背后有多重驱动力。最直接的是算力鸿沟:传统学术实验室年度算力预算仅几十万到几百万美元,而前沿AGI研究一次大规模实验就需数千万美元。大学只能做小规模理论推演,OpenAI、Anthropic等企业则拥有数万张高端GPU和私有数据集。此外,终身教授需承担本科教学、博士生招生、行政评审和基金申请等大量事务,而工业实验室行政压力极低,可跨学科组队。薪酬方面,终身教职年薪约15至35万美元,头部AI企业资深科学家总包普遍在50至150万美元。
这一趋势的影响存在两面性。正面看,学科壁垒被打破,数学家、物理学家、计算机科学家被置于同一目标下,交叉融合加速。OpenAI和Anthropic正演变成私人资助的高级研究院。大批纯数学家入场做对齐和形式验证,对“经验调参为主、缺乏严格理论”的大模型行业是实打实的补强。
反面担忧同样明显:终身教授流失导致研究生导师短缺,年轻人可能形成“最好出路是直接去AI公司”的预期,基础人才梯队被抽薄。大学成果基本公开发表,而私有实验室核心研究大量不公开,前沿理论若逐步被少数企业垄断,学术生态将走向封闭。即使企业允许自由探索,资源分配也天然偏向与AGI相关的课题,冷门、长线、短期内喂不到AI产业的方向将更加无人问津。
齐默尔曼本人表示,三岁就开始玩数学谜题,数学对他来说“基本上就是解谜”。多伦多大学数学系主任Mary Pugh形容他“经常能在休息室的黑板前找到他,跟一群学生一起琢磨问题,乐在其中”。如今,这位史上最年轻的多大数学正教授终于不用再费劲解释什么叫数论学家——因为他要去研究全世界都在讨论的AI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