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头部AI企业近期在华盛顿的游说活动创下历史纪录,各公司正加大投入以影响AI相关政策走向。据美国联邦游说备案文件显示,OpenAI 2026年上半年的联邦游说支出为 222万美元,较上年同期近乎翻倍;Anthropic 的支出达 353万美元,接近去年的三倍。同时,微软Alphabet 旗下谷歌的单季度游说投入也创下 2020年以来新高

这一轮游说热潮的背景是,AI行业正面临多线政策博弈。各企业一方面力求阻止不利于行业的监管举措落地,另一方面谋求主导美国数据中心建设、前沿模型审查等相关规则的制定。近期增加游说支出的其他公司还包括AI数据与模型服务商 Scale AI,Meta持有其49%无投票权股份。值得注意的是,二季度,Anthropic首次将 美国财政部 纳入其游说机构清单,显示其政策关注范围进一步扩大。

多家总部位于华盛顿的游说咨询公司承接了硅谷科技企业的政策游说业务。代表机构包括 Ballard Partners——Anthropic与AMD的核心游说服务商,以及 Miller Strategies,2026年OpenAI向该机构采购的游说业务规模最高。业内人士指出,各大AI企业正试图在华盛顿搭建常态化、长效化的政策影响体系。

美国人工智能智库 AI Now Institute 联合执行董事、前拜登政府时期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AI高级顾问 Amba Kak 表示,这场游说既是为了阻止监管,也是为了推动政府推出一套支撑本行业发展的产业政策。参与游说议程的相关人士透露,核心议题主要包括三个方面:面向前沿模型的联邦监管规则、数据中心建设及其电力供应相关政策,以及强制开发者公开模型底层参数的相关制度安排。

尽管头部AI企业在诸多议题上拥有共同利益,但并未始终形成统一阵线。在模型防护、开源体系等议题上,各方立场已出现明显分歧。例如,美国上月曾动用出口管制措施,以国家安全风险为由,叫停 Anthropic Fable 5Mythos 5 两款前沿大模型对外开放,相关管制于6月底解除。这反映出政策制定与行业利益之间的复杂互动。

当前美国AI监管框架仍不完善。行业游说团队曾推动国会立法,试图禁止各州出台独立的AI监管法规,但这项尝试最终以失败告终。此后,特朗普政府出台行政令,试图限制各州自主制定AI监管规则。然而,监管层面至今几乎没有形成具备实质性约束力的统一规则。Kak指出,当前诸多监管安排本质上是政府行政层面的柔性指引,并无强制约束的硬性法规,这一现状是行业大规模游说催生的结果。

美国商业游说咨询公司 Monument Advocacy 首席AI官 Joseph Hoefer 指出,AI兼具多重属性:它如同半导体一般受到出口管制,需要像电信、电力行业那样推进基础设施建设,存在类似国防领域的采购合作模式,同时还面临社交平台所遭遇的责任界定难题。目前没有一套现成框架可以统筹解决上述所有问题。

美国科技政策分析公司 Decision Tree Research 创始人、曾任美国智库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高级AI顾问的 Gregory Allen 补充道,即便形成书面政策文件,不少条款更像是针对单一企业的专项函件,而非普遍适用于全行业的统一规则,这也是当前美国AI政策体系的突出短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