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人们还在关注火箭发射和卫星数量时,中美太空竞赛的下一个关键战场已悄然转向国际监管会议。2027年,全球监管机构将齐聚上海,参加国际电信联盟(ITU)举办的世界无线电通信大会(WRC-27)。这场会议约80%的议程直接涉及太空和卫星事务,其结果将远超商业航天范畴,深刻影响国家安全、政治影响力和未来全球力量平衡。

中国在太空领域的雄心已不容置疑。去年12月,中国向国际电信联盟申报新增20万颗卫星,这一数字令外界对其主导快速增长的太空经济的意图不再存疑。目前,中国正快速扶持其国家级选手——国网(Guowang)千帆(Qianfan)两大低轨卫星星座,力图在低地球轨道(LEO)领域占据领导地位。

美国目前凭借SpaceX星链(Starlink)星座在数量上保持领先,其已在轨卫星超过1万颗亚马逊(Amazon)AST SpaceMobile等公司也在积极推进各自的星座部署。然而,中国的追赶速度极快,差距正在缩小。如果美国希望维持其领导地位,政府与业界必须立即行动,将WRC-27的成功列为推进其更广泛太空与技术战略的优先事项。

本次大会将围绕几个对美国太空竞争力至关重要的议题展开激烈博弈。首先是卫星直连设备(Direct-to-device)频谱。卫星直接向手机等移动终端传输信号的服务正在快速扩张。大会不仅会考虑此类传输的频谱分配,还将探讨包括频谱共享在内的技术和操作问题,这可能带来重大的监管影响。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FCC)已率先推出“太空补充覆盖”监管框架,允许卫星网络直接连接地面无线网络。让其他国家采纳FCC的模式,对于保持美国领导力以及弥合缺乏连接地区的数字鸿沟至关重要。

其次是太空新频谱分配。WRC-27包含七个独立的议程项目,专门处理太空通信的频谱分配问题,涵盖卫星间通信频率,以及月球表面和月球轨道上的通信频率。这些分配对于实现由美国主导的国际阿尔忒弥斯(Artemis)登月计划至关重要,而中国和其他国家也在推进各自的月球探索计划。

一个极具争议的议题是所谓的“非授权”服务。这项议程由伊朗等一些国家推动,明显针对美国公司。其目标是强制低轨卫星系统在未授权其运营的国家上空关闭信号传输。这将是现有国际体系的重大转变,可能导致低轨卫星系统在全球许多地方难以运营。评论认为,伊朗及持类似立场的政权试图利用此议程将审查制度延伸至太空,并减缓美国低轨星座的发展。

此外,监管机构还可能重新审视低轨卫星的功率限制,即所谓的等效功率通量密度(EPFD)水平。现行限制旨在保护更高轨道上的地球同步轨道卫星免受低轨星座的信号干扰。但美国已与低轨运营商达成共识,认为这些20多年前制定的限制已过于严格,阻碍了频谱资源的高效利用。FCC在此问题上再次领先,已于4月30日投票决定更新美国规则,将重点转向实际干扰而非武断的功率水平。由于该议题并非WRC-27的正式议程项目,仅要求讨论技术研究结果,这使得FCC的领导作用和美国政府与外国伙伴的接触变得更为必要。

WRC-27的每一项议题都关乎美国未来在太空领域的竞争力。为此,美国政府与业界需要协同展现强大的领导力,以统一的声音优先处理能巩固其在关键技术领域领先地位的议题。他们必须立即行动,完成以数据为导向的研究和立场制定,在保护现有服务的同时,最大化频谱效率并赋能新技术。此外,FCC还应加速自身在这些领域的监管步伐,特别是在等效功率通量密度水平方面。美国国务院则应联合FCC及其他机构,立即启动一项全面的全球外交战略,向国际伙伴和中间立场国家推广这些方案。这场没有硝烟的规则之战,其结果将塑造未来数十年的太空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