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岁的黄一,在2025年2月提前从哈尔滨工业大学毕业,带着十多名同学从哈尔滨搬到上海,在张江机器人谷创办了RoboParty萝博派对。近日,这家公司披露连续完成近5亿元天使++轮和Pre-A轮融资,其中最新一轮由宁德时代独家投资。据报道,成立仅一年多,RoboParty在8个月内完成了6轮融资,估值上涨20倍

值得注意的是,资本给出如此高估值时,RoboParty面向复杂真实场景的新一代产品RP1尚未正式发布,按公司规划,它将在2026年第四季度上线。一边是按月计算的融资节奏,一边是仍需按年验证的产品,两种时钟之间的速度差,构成了黄一这类00后机器人创业者的典型处境。

黄一并非孤例。在合肥,2000年出生的闵宇恒已开始第三次创业,他创办的零次方将双臂机器人送入清洁、整理、零售等场景,并与商汤联合打造了烧卖购机器人店;在上海,2000年出生的杨丰瑜暂停耶鲁博士学业,创办优理奇,将机器人引入家庭场景;2001年出生的秦深涛则创办渊澈太初,试图从神经肌电信号中提取数据用于机器人训练,公司运营约5个月即完成三轮、累计超5亿元融资。

这些年轻创业者路径各异,但共同点是:他们一边学习具身智能最新技术,一边被迫学习工业公司的古老功课——招聘、供应链、成本、销售、交付和售后。从学生到CEO,几乎没有缓冲带。黄一曾拒绝一家上市公司提出的投资与上百台机器人海外订单,理由是当时技术、产能和品牌不成熟,把未成熟产品推向交付现场可能损害第一批用户印象。杨丰瑜则选择暂不将高精度视触觉传感器装上产品,因为单指成本可能增加6000至8000元,耐久性和体积也不理想。

闵宇恒的经历打破了“00后直接跳进风口”的想象。他大一下学期首次创业做商业清洁机器人失败,后参与制冰机项目担任CTO又中途退出,零次方已是第三次创业。他不到一个月便说服8位师兄师姐一起创业,团队已披露单月稳定量产百台、近亿元订单和20余个场景,但这些仍需交付、验收、复购进一步印证。

年轻创业者并非从00后才开始。王兴兴在硕士阶段做出XDog后于2016年创办宇树科技;乐聚机器人创始人冷晓琨也是哈工大学生时期组队,2016年毕业后南下创业。冷晓琨回忆,创业初期几乎每天都要向投资人解释人形机器人为什么值得做,一家机构因看好团队投了1000万元。十年后,年轻创业者不再需要证明赛道价值,而要在拥挤赛道里解释“为什么是我”。

大模型、VLA和世界模型抬高了算法与数据人才的位置,成熟零部件供应链让学生团队更快做出本体,高校和创业网络让资本更早发现年轻人。当投资机构从担心“投错”转向担心“错过”,融资和估值自然跑到收入、交付之前。但时代缩短了年轻人走上牌桌的距离,却没有降低牌桌难度。黄一坦言,人形机器人仍处于“市梦率”阶段,资本更多在为梦想、路线和创始人背景定价。

这批00后CEO能否承担起一家公司的重量,仍需在交付、验收、复购和现金流等琐碎问题中证明。机器人要在一次次故障和重复动作中变得可靠,创始人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