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9月8日，美股结束劳动节假期恢复交易后，软件股遭遇新一轮抛售。Salesforce、Intuit均下跌约4%，ServiceNow跌约5%，标普500软件与服务指数下跌1.4%，连续两个交易日走低。触发市场担忧的，是OpenAI上周发布的GPT-6 Astra——一个被定位为可直接完成复杂端到端工作的AI Agent，而非简单的聊天机器人。

就在不到两周前，市场还因AI商业化进展重新买入软件股。Salesforce发布财报后盘后一度上涨14%，Snowflake财报后更上涨超过20%。两家公司财报数据显示，AI不仅增加成本，也开始带来收入。Salesforce截至7月底的季度收入达113.5亿美元，同比增长11%，并上调全年预期；其Agentforce和Data 360的年度经常性收入（ARR）接近39亿美元，同比增长超210%。Snowflake产品收入达14.9亿美元，同比增长37%，全年产品收入预期从58.4亿美元提高至60.7亿美元。这些数据一度让市场相信，AI正在成为软件公司新的增长引擎。

然而，Astra的出现将市场拉回软件行业的老问题：更强的AI Agent，会不会削弱甚至替代传统软件的部分价值？OpenAI对Astra的定位并非更强的聊天机器人，而是能直接完成复杂工作的Agent，官方列举的使用场景包括填写在线表格、更新CRM客户记录、整理日历、进行网上研究并把结果写进邮件或文档，以及自主安装和测试软件。这直接冲击了企业员工过去需要亲自操作CRM、ERP等软件完成的工作流程。

有软件从业者指出，涉及企业核心数据和系统的部分，很难因大模型出现就一夜消失；真正更容易受冲击的是位于后台系统与员工之间的软件界面，以及围绕人工操作建立的收费模式。此前Gartner预测，到2030年，高达2340亿美元的企业应用软件支出将面临影响，核心正是AI Agent减少人类与软件的直接交互，动摇按席位收费的根基。

软件股的剧烈波动反映出市场尚未找到答案。标普500软件与服务指数在2025年10月底创下高点后，到今年4月累计跌超33%，当时引发抛售的重要原因之一是Anthropic推出更强的AI产品，市场担忧软件功能被模型替代。随后一季度财报季软件股反弹，二季度再次修复，但Astra的出现让焦虑重燃。

在AI冲击下，软件价值链正经历重新分配。未来最值钱的或许不再是界面，而是底层数据、工作流、Agent执行权限及用户入口。IBM大中华区董事长、总经理陈旭东曾表示，将来的护城河是最懂客户需求、能把需求转化为AI能理解方式的能力。ServiceNow首席执行官比尔·麦克德莫特则认为，AI智能代理不会掏空企业软件市场，反而会让工作流编排系统更有价值。

AI Agent正从根本上挑战“按席位收费”的SaaS模式，成为新的工作入口，倒逼行业从“卖软件”转向“卖结果”。这种转变已在发生：ServiceNow今年推出Action Fabric，让外部AI Agent通过统一层访问其数据和操作，并按使用频次收费；Salesforce推出Agentic Work Unit（AWU）指标，衡量AI Agent执行的离散任务，最新财报显示其Agent已累计执行70亿个AWU，第二财季达32亿个，环比增长97%。

目前，AI已开始进入部分软件公司的财务指标。它最终成为传统软件的新增长点，还是改写整个SaaS行业的收入结构，现在才刚刚进入可用数字验证的阶段。随着Agent进入更多企业工作流，AI新增收入与推理、算力成本的关系，传统软件席位是否减少，以及按使用量、任务量甚至结果收费能否形成新收入来源，都将影响软件公司的增长和盈利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