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12日,SpaceX以每股135美元的發行價在納斯達克上市,股票代碼SPCX,募資規模高達750億美元,對應市值接近1.8萬億美元,創下人類歷史上規模最大的科技IPO紀錄。在其發展歷程中,SpaceX通過一級市場累計融資約110億美元(約770億人民幣)。
當全球目光聚焦於馬斯克的火箭時,一個自然浮現的問題是:中國商業航天處於什麼階段?IT桔子基於全歷史範圍的數據梳理,給出了一個直觀的對比:中國融資額排名前24的純商業航天公司,歷史累計融資總額約620億人民幣。這意味著,這24家頭部公司消耗的資本總量,與SpaceX一家公司上市前的融資規模大致相當。
這24家公司構成了中國商業航天的融資核心群體。其中,星際榮耀以85.8億元的融資額位居榜首,而衛星互聯網領域的垣信衛星僅通過3輪融資就獲得67億元,顯示出該賽道極高的融資密度。榜單中已有12家公司進入D輪及以後階段,星際榮耀、天兵科技、星河動力和藍箭航天四家火箭公司均已到達Pre-IPO窗口,對“中國商業航天第一股”的競逐進入最後階段。
從城市分佈看,北京以12家公司、約360億元的融資額佔據半壁江山,這得益於航天科技集團等央企體系帶來的研發底蘊和人才儲備。上海則以4家公司成為第二大極,方向明確偏向衛星賽道,垣信衛星、格思航天等企業構成了從衛星製造到星座運營的完整鏈條,G60星鏈計劃是其重要產業牽引。成都、長春、武漢、煙臺等城市也憑藉特定產業基因或政策支持,在細分領域佔據一席之地。
資金流向清晰地勾勒出“火箭跑步,衛星起飛”的格局。9家火箭公司合計融資約331億元,平均每家36.8億元,是典型的重資產、高壁壘、長週期賽道。10家衛星公司合計融資約275億元,融資節奏更為迅猛。兩個賽道合計佔總融資額的97%,但應用生態層面的商業閉環尚未形成,這是與SpaceX最核心的差距所在。
在投資方層面,商業航天的資本版圖已告別零星押注的早期階段。通過對434家投資機構的梳理,參投不少於3次的活躍機構達61家。博華產投以10次參投領跑,順禧基金、元航資本、中信建投資本各以9次並列第二,分別代表了國資、專業化航天基金和券商系三種不同的投資邏輯。地方產投中,深圳高新投、錫創投、成都科創投最為活躍,反映出商業航天正從“北京獨大”走向多城生態。
值得注意的是,2026年上半年,紅杉中國、高瓴創投、IDG資本這三家頭部VC均在純商業航天賽道完成了實質性佈局。高瓴創投連續追投主打新型航天器方向的宇石空間,紅杉中國參與專注天基算力的軌道辰光Pre-A輪融資,IDG資本則投資了不鏽鋼火箭路線的箭元科技。這些動作標誌著頭部VC對商業航天“觀望期”的終結。
與SpaceX的“單點突破、垂直整合”路徑不同,中國商業航天呈現“多路線並行”格局,朱雀三號、雙曲線三號等多款液體可回收火箭同時推進,技術路線涵蓋不鏽鋼箭體、液氧甲烷等不同方向。這種分散探索拉高了總融資額,但也意味著更大的試錯空間。此外,SpaceX憑藉星鏈(Starlink)超過1000萬付費用戶和2025年約118億美元的營收,形成了“應用養研發”的閉環,而中國商業航天下游應用生態正通過G60星鏈、SAR衛星星座、天基算力等獨特路徑進行探索。
資本結構上,SpaceX以Founders Fund、Google等市場化長期資本為主,而中國商業航天中國資和政府引導基金權重更高,融資邏輯更偏向產業佈局與招商引資。兩種模式並非優劣之分,而是不同發展階段和制度環境下的產物。當前,中國24家頭部公司尚無一家完成IPO,而科創板對未盈利硬科技企業的包容度正在提升,資本退出路徑仍在磨合中。SpaceX的上市為全球商業航天確立了資本市場定價錨,也為中國同行的估值邏輯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參照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