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4日,輝達CEO黃仁勳在X平台釋出了其人生第一條推文。這位掌管市值數萬億美元公司的掌門人,過去幾十年從未在社交媒體上公開發聲。更令外界意外的是,推文內容既未提及輝達最新的Blackwell架構,也未介紹GB300等硬體產品,而是公開為開源AI站台。

在開源與閉源路線激烈交鋒的當下,這位向來保持中立的晶片巨頭首次明確選邊。過去,輝達憑藉“所有AI路線最終都得買GPU”的結構性優勢,無需表態即可坐收漁利。但這一前提正在鬆動:華盛頓正討論限制開源AI,部分政策制定者試圖將開放權重列為高風險技術,要求對引數量達一定梯度的開源模型實施前置審查甚至行政凍結。若開源被卡死,訓練和部署者減少,GPU需求將直接受衝擊,輝達的增長模型面臨天花板。

黃仁勳的站隊並非單純技術選擇。中國創業公司DeepSeekKimi K3通過MoE架構創新、注意力機制最佳化等工程手段,以更低成本將開源模型拉至世界第一梯隊,證明開源可以不來自矽谷。這一突破改變了全球AI權力結構:美國監管層意識到開源力量可能掌握在海外團隊手中,急於套上安全監管緊箍咒;同時,開源模型通過開放權重吸引全球開發者,推動企業部署,最終拉動算力訂單——這一飛輪的最大受益者仍是輝達。

除發推外,黃仁勳還聯合20多家企業簽署公開信《開放權重與美國在AI領域的領導地位》。簽名者包括Meta、a16z、Y Combinator、Hugging Face、Mistral AI、Perplexity等,這些公司私下在雲市場、搜尋流量、開源地位上競爭激烈,但共同利益在於:頂級風投需要開源避免被閉源API剝削,社群平台依賴開源生態,企業級服務商需開放權重穿透客戶私有云。黃仁勳將輝達的硬體需求與矽谷中下游生態鏈繫結,把商業算盤包裝成行業公共利益。

缺席者同樣耐人尋味。OpenAIAnthropicGoogle三大閉源前沿實驗室集體未簽名。這暴露了爭鬥本質:閉源巨頭希望維持模型、流量、分發管道的壟斷,讓開發者在其API框架下按次付費;同時,OpenAI聯合博通自研ASIC晶片,Google迭代TPU,微軟推Maia,亞馬遜有Trainium——一旦閉源巨頭憑藉入口壟斷自研晶片接管算力,輝達將從不可或缺的底座淪為可被議價的配件商。黃仁勳拉聯盟,正是為了防止AI變成少數巨頭的私人領地。

黃仁勳的推文標誌著一個拐點:以前是GPU決定AI,如今規則開始決定GPU。監管如何定,決定誰能開訓;開源政策怎麼走,決定多少人買算力。輝達過去依賴CUDA技術生態護城河,但當行政監管、法案合規強行介入,純粹技術護城河已不夠用。黃仁勳必須構建聯盟與規則的護城河,從被需要的供應商逼成定義需要的規則制定者。

AI行業正式告別青春期,駛入商業深水區。當年微軟靠Windows壟斷桌面,全行業用開源Linux和瀏覽器聯盟開啟缺口;蘋果用App Store建立閉源帝國,全行業組成Android開源陣營反擊。今天閉源API與開源權重的PK,是歷史重演。黃仁勳不是第一個意識到規則重要的人,但可能是第一個公開承認並行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