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树科技(以下简称“宇树”)凭借低价策略迅速成为人形机器人领域的焦点,但其招股书揭示的财务数据与估值之间的巨大反差,引发了市场对其商业模式可持续性的质疑。据招股书显示,宇树估值高达610亿元,市销率(PS)达到36倍,归母市盈率(PE)更是飙升至219倍,而公司去年营收仅为17.08亿元,主要客户集中于高校、科研院所和科技大厂的开发者。这一数据组合,让资本市场对宇树的“未来神坛”堆砌得异常激进,但也让人不禁追问:仅凭17亿的收入,凭什么支撑610亿的估值?
宇树的低价策略成效显著。2024年5月,宇树发布人形机器人G1,起售价9.9万元,目前基础版公开市场售价已降至约8.5万元;2025年11月,宇树又推出入门级产品R1-Air,将价格门槛进一步压低至2.99万元。招股书数据显示,报告期内,宇树人形机器人的平均售价从59.34万元降至26.04万元,随后进一步降至16.64万元;四足机器人的平均售价也从3.83万元降至3.23万元,再降至3.03万元。与此同时,毛利率却逆势上升:主营业务毛利率从44.22%升至56.74%,再升至60.13%。其中,四足机器人毛利率从2023年的43.71%升至2024年的51.65%,2025年进一步升至56.72%;人形机器人毛利率虽从2023年的87.67%降至2024年的69.26%,2025年再降至63.18%,但仍高于整体毛利率。
这种“越便宜越赚钱”的现象,源于宇树强大的供应链整合能力。拆解2025年6.68亿元的主营业务成本,直接材料占比超过八成,其中机械零部件约占48%,电子元器件约占25%。值得注意的是,采购清单中并无成品电机、减速器等核心部件,因为宇树将这些部件自主研发和生产,从而避免了外购核心总成的品牌溢价。这种模式既利用了成熟基础零部件的价格透明优势,又通过内部设计和零部件复用持续降本。
然而,硬件优势的可持续性存疑。历史经验表明,成熟供应链既是先行者的杠杆,也是后来者的梯子。智能手机行业曾上演类似剧本:2011年三星Galaxy S II售价4999元,小米一代压至1999元,两年后红米做到799元,随后华为荣耀3C定价798元,价格战迅速打响。自动驾驶领域同样如此,随着激光雷达、智驾芯片等供应链成熟,后来者搭建基本智驾系统的门槛持续下降。宇树机器人如今很像当年的手机和自动驾驶,供应链的成熟可能帮助竞争对手迅速复制其硬件优势。
因此,机器人下一阶段的竞争将从本体走向软件。宇树已意识到这一点,招股书显示,相关研发项目计划投入约20.22亿元,其中近八成投向研发人员、算力、材料和技术服务,设备投入仅占约两成。宇树底层通过SDK、ROS、仿真和强化学习工具降低开发门槛,中间搭建数据采集和训练平台,上层布局VLA、世界模型等具身模型,核心目标是构建类似英伟达CUDA的生态,提升开发者粘性。但机器人生态比CUDA更难做,因为具身模型高度依赖机器人本体,不同机器可能需要重新训练。
在3月份宇树首次发布招股书前夕,创始人王兴兴与小米创始人雷军有过一次会面,雷军感谢王兴兴给了自己投资宇树的机会。这一画面颇具象征意义:十几年前,雷军用小米将安卓手机做成平价产品;而今,王兴兴用宇树将机器人推向低价。两代创业者都在供应链整合层面推动了行业规模化量产。对于王兴兴而言,更具挑战的是,在机器人价格战打响之前,让自己的产品在本体广度之外,建立更有粘性的生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