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編程工具Cursor的創業故事,在高速增長與激烈競爭的交織中,最終走向了與馬斯克旗下SpaceX的深度綁定。這家從麻省理工學院宿舍走出的初創公司,曾以驚人速度崛起,服務全球超過六成的財富500強企業,年化營收一度突破10億美元大關。然而,亮眼的增長數據背後,是持續為負的毛利率和融資屢屢碰壁的困境,更致命的是,來自其最大模型供應商Anthropic的“背刺”。

Cursor的早期成功,很大程度上依賴於Anthropic的模型能力。據報道,在初期,Cursor的API調用一度貢獻了Anthropic約40%至50% 的收入,堪稱其最大“現金牛”。但這段相互成就的關係很快變質。Anthropic在推出旗艦代碼編輯器Claude Code前,曾私下向Cursor管理層保證這只是一個研究項目。然而,Claude Code迅速在開發者中引爆,到2026年2月,其年化營收已增長至25億美元,反超Cursor。大量開發者取消Cursor訂閱,轉投Claude Code,給Cursor帶來了前所未有的生存危機。

面對競爭和成本壓力,Cursor選擇絕地反擊,走上自研模型之路。公司基於中國AI公司月之暗面的開源模型,開發了自有編程模型套件Composer。今年5月發佈的Composer 2.5版本中,超過85%的工作由Cursor自主完成。這一策略旨在降低對單一供應商的依賴,並以更低的成本和更快的響應速度吸引開發者。但打造頂級AI模型是一場極其燒錢的“算力遊戲”,Cursor缺乏獨立支撐的底層芯片。

在這個關鍵節點,Cursor首席執行官Michael Truell找到了馬斯克。今年4月,雙方宣佈達成一項結構特殊的收購協議。根據協議,SpaceX有權以600億美元的估值將Cursor收購。若SpaceX最終放棄收購,則須向Cursor支付100億美元的“分手費”,並提供等額的算力資源。這筆交易預計最快將在SpaceX完成IPO約30天后落地,時間點可能在今年7月。

這筆交易對雙方都具有清晰的戰略邏輯。對Cursor而言,它獲得了SpaceX龐大的計算資源,包括由數十萬張頂級英偉達AI芯片驅動的超算Colossus,這為其持續的模型訓練提供了關鍵算力支撐。對SpaceX而言,則能借助Cursor在專業軟件工程師群體中成熟的產品與分發渠道,為其AI模型Grok在編程賽道獲得重要補強。馬斯克本人也在X平臺發帖稱,近期版本的Grok在用“大量”Cursor數據訓練後取得了顯著進步。

從財務角度看,Cursor的加入將為SpaceX帶來一塊具有實質規模的企業級AI應用業務。在截至今年1月的上一財年中,Cursor實現營收約7.7億美元,較前一財年的3200萬美元增長近24倍。這筆交易若完成,其早期投資者如Andreessen HorowitzThrive Capital將獲得豐厚回報,而Cursor的估值也從去年初的不足30億美元一路攀升至如今的潛在收購價。對Cursor而言,這既是解困之策,也是一場豪賭,其命運已與馬斯克的商業版圖緊密相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