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是美股上漲核心引擎的 Mag 7,如今正成為拖累大盤的主要力量。本月,這七隻科技巨頭股票集體失速,單週跌幅普遍在 3% 至 8% 之間,直接導致 納斯達克指數 當週下跌約 4%。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道瓊斯工業指數 和 羅素 2000 小盤股指數 同期雙雙收漲,納斯達克相對於小盤股的表現創下自 2024 年 7 月 以來的最差一週。
這一市場分化的背後,邏輯非常直接。Mag 7 在 標普 500 指數 中的總市值佔比超過 30%。當如此大權重的成分股單週跌幅普遍超過 5% 時,其他板塊的上漲根本無法彌補其造成的拖累。事實正是如此:儘管當週標普 500 的 11 個主要行業板塊中有 8 個收漲,大盤指數依然整體下行。本月,Mag 7 合計市值蒸發約 3 萬億美元,追蹤這七隻股票的 Roundhill Magnificent Seven ETF 在 6 月的跌幅達到 13%,據道瓊斯市場數據,這將是該基金自 2023 年 4 月成立以來最差的月度表現。
宏觀利好為何失靈?
本週宏觀層面其實不乏積極信號。高盛策略師 Chris Hussey 指出,至少有五項利好同時出現:霍爾木茲海峽重新開放推動油價單週下跌約 10%;5 月核心 PCE 通脹數據符合預期;美光科技發佈強勁財報後股價逆勢上漲逾 4%;10 年期美債收益率下行逾 10 個基點至 4.37%,傳統上對股票估值構成支撐;高盛首席經濟學家 Jan Hatzius 也重申了美聯儲今年不會降息的判斷。然而,VIX 恐慌指數全周維持在 20 附近,Mag 7 持續承壓。這表明,問題根源不在於宏觀環境,而在於市場內部的結構性變化。
擁擠交易的鬆動與 AI 生態分化
Mag 7 的困境,本質上是過去三年“做多 Mag 7”這一最擁擠交易的鬆動。美銀分析師 Michael Hartnett 在 2023 年首創這一說法,此後這七隻股票帶領市場走出熊市並持續跑贏。但進入 2026 年,市場寵兒已經換人。AI 產業鏈上游的芯片和硬件供應商強勢崛起,例如存儲芯片製造商 美光科技 在發佈財報後市值已接近 Meta,芯片設備商 Applied Materials 和半導體巨頭 博通 也躋身對沖基金最擁擠多頭頭寸的前列。
AI 生態內部正出現明顯分化:“AI 出錢方”,即亞馬遜、Meta、微軟和 Alphabet 等超大規模雲計算廠商,與“AI 收錢方”,即芯片和算力供應商,走勢大幅背離。非 AI 板塊當週上漲 2.2%,資金正從領漲的 AI 領導股流向價值股、質量股以及此前滯漲的軟件股。
每家巨頭都有自己的“煩惱”
Mag 7 的下跌並非鐵板一塊,每家公司都面臨各自的壓力點。據《巴倫週刊》報道,亞馬遜、Meta、微軟 和 Alphabet 正將鉅額資金砸向 AI 基礎設施建設;英偉達 面臨新一輪芯片競爭;蘋果 承壓於內存價格上漲;而 Tesla 則一如既往地波動劇烈。在馬斯克的商業版圖裡,Tesla 甚至已不再是他市值最大的上市公司,SpaceX 兩週前創紀錄的 IPO 也分流了市場注意力。Bokeh Capital Partners 首席投資官 Kimberly Forrest 對此評論稱,Mag 7 依然是能賺取“大把現金”的巨頭公司,“只不過現在它們也有了‘宏大的煩惱’。”
估值折價與歷史鏡鑑
從估值角度看,部分 Mag 7 個股目前的遠期估值倍數相對標普 500 的溢價已很薄,但這並不意味著便宜。以市銷率衡量,這些公司目前的估值仍高達 11 倍 歷史銷售額,遠高於 1970 年代“漂亮 50”鼎盛時期約 47 倍市盈率所對應的水平。《華爾街日報》專欄作家 Spencer Jakab 援引歷史類比指出,1970 年代的“漂亮 50”同樣是當時市場最擁擠的“一鍵決策”股票,但在 1970 年代中期大幅跑輸市場後,直到 1997 年才完全收復失地,整整用了 25 年。他還以思科為例:思科在 2000 年成為全球市值最大公司,但其股價直到去年才重回峰值,距離高點過去了四分之一個世紀。他的結論是:“根本不存在‘一鍵決策’的股票。”
波動率異常與資金新流向
從技術面看,當前的波動率信號頗為反常。據 SpotGamma 分析,追蹤納斯達克 100 指數的 QQQ ETF 距歷史高點僅約 5%,但其隱含波動率的表現卻接近今年 3 月伊朗衝突初次升級時的水平。這輪波動並非由市場崩盤引發,而是源於前期股價快速拉昇後的多次劇烈反轉。期權和槓桿 ETF 的再平衡資金流,正在加速而非平抑市場的方向性波動。當前的拋售更像是“擁擠頭寸的集中出清”,而非全面的宏觀去風險。
有意思的是,Mag 7 在股市失寵,卻在債市走紅。谷歌、微軟、Meta 和亞馬遜等公司已開始發行數千億美元債券,用於購買芯片和建設數據中心,成為固定收益市場的“新寵”。但這並不意味著股票投資者應該跟隨。問題的核心在於,這已不再是 2023 年——那時這些公司高速增長,幾乎沒有資本開支和競爭方面的疑問。如今,投資者需要在“強於預期的 AI 資本開支”與“支出潛在放緩的風險”以及“近期盈利能力能否持續的不確定性”之間尋求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