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 CEO薩姆·奧特曼近期在社交媒體上承認,公司旗艦模型GPT-5.6 Sol的定價已是競爭對手Anthropic Claude Fable 5的一半,並且“很樂意降價75%”。這一表態並非主動的市場策略,而是面對中國AI企業DeepSeek發起的價格戰、Anthropic在企業市場的強勢反超,以及自身內部動盪所做出的被動回應。
價格戰的導火索由DeepSeek點燃。2026年5月,DeepSeek宣佈其V4-Pro模型API永久降價75%,調整後每百萬輸出Token成本僅0.87美元,與OpenAI的定價形成數十倍乃至上百倍的差距。這種“白菜價”並未以犧牲效能為代價,反而促使微軟開始評估用DeepSeek V4微調版作為Copilot Cowork的低成本引擎,並強調將完全託管於Azure。這標誌著中國開源模型已實質性擠入頂級企業軟體的採購清單。
與此同時,Anthropic在企業級市場給了OpenAI一記重拳。根據Ramp的報告,2026年4月,Anthropic以34.4%的全美企業級AI支出份額首次超越OpenAI的32.3%,到6月更飆升至41%。其年化收入從2025年初的10億美元暴漲至2026年5月的450億至470億美元,並有望在第二季度實現首次盈利。相比之下,OpenAI在2026年一個季度就虧損37億美元,預計到2030年才能盈虧平衡。Anthropic的殺手鐧Claude Code在AI程式設計工具市場份額高達54%,而OpenAI的Codex已被合併,在程式設計這一核心場景上節節敗退。
中國AI企業的成本革命正在重構全球版圖。OpenRouter平台數據顯示,美國企業使用中國AI大模型的Token佔比從2025年上半年的4.5%飆升至2026年的30%以上,最高觸及46%。中國大模型的周呼叫量達到27.58萬億Token,是美國的六倍以上。舊金山創業公司Lindy將全部流量從Anthropic切換至DeepSeek,節省了數百萬美元且效能不降反升。出行巨頭Uber的5000名工程師啟用代理式編碼後,人均月度API成本飆至500至2000美元,全年預算四個月燒光,凸顯了成本控制的迫切性。
OpenAI的內部危機同樣嚴峻。自2026年4月以來,至少11位核心高管及關鍵專案負責人離職,涉及AI應用、企業市場、基礎設施、晶片、安全等多個方向。盟友微軟也在逐漸撤退,儘管與OpenAI的協議有效期至2032年,但已屬非獨家技術授權,微軟已在Excel和Outlook中使用自研MAI系列模型替代OpenAI產品。此外,蘋果公司於2026年7月10日正式起訴OpenAI,指控其竊取商業機密並挖走400多名員工,這可能進一步動搖投資者信心。有分析估計,OpenAI到2030年底可能累計消耗超過8520億美元資金,僅2026年算力支出就可能達500億美元以上。
奧特曼的降價表態,實質上承認了AI模型溢價時代的終結。過去,AI行業遵循“誰模型最強,誰就能定價最高”的邏輯,OpenAI憑藉GPT系列的技術領先構築了商業模式。但如今,中美頂尖模型效能差距已縮小至約2.7%,當技術差距可忽略不計時,信任和成本成為決勝因素。DeepSeek V4 Flash輸出成本僅0.28美元/百萬Token,而GPT-5.5同期定價高達30美元,兩個數量級的價格差讓再忠誠的客戶也會重新算賬。從Uber到Coinbase,全球企業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尋找更具成本效益的AI方案,這不是“選邊站”,而是“活下去”的現實選擇。
對OpenAI而言,降價是一把雙刃劍:不降價將失去客戶,全面降價則可能加速失血,使其季度虧損進一步擴大。這場由DeepSeek點燃、Anthropic引爆、中國AI企業共同推進的價格革命,正在將AI從“奢侈品”變成“日用品”。AI行業已從“能力溢價”切換到“成本效率”的新範式,進入了百花齊放、成本為王的時代。OpenAI這個曾經的絕對統治者,正被迫學習如何在新時代生存,而問題的核心已不是“降不降”,而是“還能撐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