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隆·馬斯克多年前高調宣佈將SpaceX總部從加利福尼亞州遷至得克薩斯州，以此抗議加州的稅收與監管環境。然而，一場規模空前的IPO計劃，卻可能讓加州成為意外的財政贏家，上演了一齣稅收層面的“黑色幽默”。

根據福布斯的報道，SpaceX正準備以每股135美元的價格出售5.556億股股票，籌集約750億美元資金，公司估值將達到驚人的1.77萬億美元。這一估值水平被形容為“登火星”級別。儘管公司註冊總部已設在得州的博卡奇卡，但IPO財富浪潮的核心——成千上萬名即將暴富的員工——大部分並未隨總部搬遷。

據SpaceX的S-1檔案披露，其全球員工超22,000人。雖然未明確其中多少人仍在加州，但洛杉磯縣霍桑市前總部所在地的一份城市報告顯示，當地SpaceX員工數達7,661人。這些工程師和技術人員仍在霍桑“設計和建造可重複使用的火箭和航天器”。公司甚至運營內部航班，方便加州工程人員往返得州，這使得許多人得以繼續在加州居住。

問題的關鍵在於稅收的屬地原則。加州對最高收入者徵收12.3%的個人所得稅，年收入超100萬美元的部分還需額外繳納1%的心理健康服務稅，合計最高邊際稅率達13.3%。而得州完全不徵收州個人所得稅。因此，當SpaceX員工的限制性股票單位（RSU）和期權在IPO後逐步歸屬並出售時，產生的鉅額資本利得和薪酬收入將主要向加州政府納稅。

投資公司Gerber Kawasaki的執行長羅斯·格伯指出，SpaceX上市將為加州經濟帶來繁榮，極大充實稅收收入，因為“加州的預算100%依靠富人的資本利得稅貢獻”。他的客戶中包括不少SpaceX的在職及前員工。一位要求匿名的前工程師透露，在員工聊天群組中，IPO的稅務影響一直是熱議話題。他表示，許多前同事仍持有大量公司股票，因為上市前賣出渠道有限。

不過，加州此次的稅收增長可能並非一次性井噴，而是“細水長流”。加州立法分析辦公室的副立法分析師布萊恩·烏勒解釋稱，與以往Facebook等公司IPO時大量“雙觸發”RSU一次性解禁不同，SpaceX的股權激勵中包含許多“單觸發”RSU，它們已在上市前按時間表分批歸屬並預扣了部分稅款。此外，S-1檔案中的鎖定期安排，允許員工在全年內分批次出售股份，首個視窗期可能僅能賣出約7%的持股，整個出售週期或長達180天。

儘管如此，財富效應依然顯著。格伯稱，SpaceX的估值在一年內從4000億美元飆升至近2萬億美元，幾乎所有人的資產都大幅增值。他表示，許多工作約五年的前員工離開時，已攢下價值1000萬至2000萬美元的股份。上市後，他們不僅可以直接出售股票，還能以股票質押借款，這將直接刺激高階消費與房地產市場，尤其是霍桑附近的高檔社群如曼哈頓海灘。

加州州長加文·紐森近期公佈的預算提案已利用科技股上漲的收益消除了潛在赤字。州財政部對外事務主任H·D·帕爾默表示，儘管存在不確定性，但普遍預期SpaceX等公司的IPO將對本州財政產生積極影響，稱其為“甜蜜的煩惱”。進步派組織加州預算與政策中心執行主任克里斯·霍恩則強調，IPO帶來的稅收增長主要源於成百上千人從中上階層變為百萬乃至千萬富翁後，其消費、投資及資本利得所產生的個人所得稅。

當然，也有部分員工選擇主動規避高額稅負。那位前工程師透露，一些精明的人在得知IPO臨近後，已選擇離開加州。但總體而言，SpaceX總部搬遷的政治姿態，在員工實際居住地帶來的鉅額稅收現實面前，顯得頗為無力。這再次印證了一個道理：決定地方財政收入的，往往是高收入人群的物理位置，而非公司總部的註冊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