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源人工智慧模型正面臨一場前所未有的政策風暴。據外媒報道,白宮正在醞釀一項行政命令,意圖對開源AI加以限制,矛頭尤其指向中國公司開發的系統。這一訊息若最終落地,將標誌著美國AI治理的重大轉向,其影響遠不止於政府機構的採購清單。

美國企業研究所高階研究員Adam Thierer對此評論稱,如果本屆政府最終就開源AI的使用發表明確立場,甚至限制聯邦機構採用某些開源工具,他並不會感到意外。不過,多位知情人士幾乎一致表示,相關討論仍處於早期階段,能否轉化為具體政策尚不明朗。但僅僅是討論本身,就已加劇了外界對特朗普政府AI治理方式混亂的質疑。

從目前流出的資訊看,任何潛在措施最可能打擊兩類物件:一是源自中國的模型,二是美國政府部門對這些模型的使用。然而,機器學習研究員Nathan Lambert發出了更嚴峻的警告。他指出,最可能出現的政策是禁止或無限期推遲任何能力明顯超過GPT-5.5、Claude Opus 4.8或GLM-5.2水平的開放權重模型。按照當前開源與閉源模型能力差距持續縮小的趨勢,這種局面可能在未來6個月內就會出現。

開源模型生態此刻正暴露在一個結構性弱點上:它缺少一個強有力、利益高度集中的美國經濟代表,去向政策制定者清晰闡明打壓開源可能帶來的巨大代價。據報道,Reflection AI的代表曾提出,應根據模型能力為開源模型提供框架豁免,但該公司自身尚未釋出公開模型。而目前,以DeepSeek為代表的中國開源模型,在可用性上已明顯領先於其他開源選項。

這場政策博弈的背後,是商業利益與地緣政治的交織。Lambert將矛頭直指Anthropic,認為當前反對中國模型的行動主要由該公司推動。他評價稱,這場行動最初或許源於真實的商業擔憂,但如今已越來越像是在變相建立市場壁壘——如果Anthropic所指控的模型公司被禁,其自身產品將獲得巨大的收益保障。Lambert直言,Anthropic實際上要求的是在美國大範圍禁止幾乎所有中國開源模型,這與其限制競爭對手獲得技術的更廣泛策略一脈相承。

與此同時,市場資料卻講述著另一個故事。儘管DeepSeek的Token處理量在Vercel的AI Gateway上迅速飆升至首位,佔其基礎設施總流量的三分之一以上,但若論及總體Token支出,Anthropic依然佔據該平台AI總支出的半數以上。OpenRouter的資料也呈現類似趨勢:DeepSeek V4 Flash每週處理約5.3萬億Token,遠超最受歡迎的前沿模型Opus 4.82萬億Token,但後者的平均Token成本是前者的23倍,因此在支出份額上仍可能佔優。這些數字表明,前沿模型實驗室並未因開源模型的崛起而受到根本性衝擊。

AI獨角獸Decagon的CEO Jesse Zhang提供了一個“反常識”的觀察:企業在昂貴前沿模型上的整體支出幾乎沒有下降,但開源模型的支出佔比卻在下降。他解釋稱,前沿模型和開源模型並非競爭對手,而是處於同一個生命週期的不同階段。企業先用昂貴的前沿模型驗證新應用場景,待場景成熟後,再遷移至成本更低、經過深度微調的開源模型。隨著新場景不斷湧現,前沿模型的總體投入得以維持。

然而,這一穩定的雙層模型經濟結構正面臨政策干預的威脅。Lambert警告,一旦開源模型被禁,正在形成的整個開源模型經濟——包括推理服務公司、微調公司和新產品——都將被摧毀。他呼籲,那些在商業上有理由釋出開源模型的公司,如MicrosoftMeta,應儘快行動,釋出能力相近的開源模型,以改變討論焦點。更快的解決方案是立即建立聯盟,共同捍衛開源模型所代表的原則與價值。

圍繞蒸餾和前沿能力的兩場關鍵討論正在合流,逐漸形成一套支援“未來6個月內禁止開源模型”的強勢敘事。Lambert認為,全面禁止大機率不是答案,因為即便美國單方面禁入某些模型,全球開源社群仍會繼續發展。真正能設定上限的,只有一項關於AI模型風險管理的全球協議,而這一目標仍遙不可及。對於開源生態而言,這確實是一場關乎生存的競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