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極具象徵意義的測試者對特斯拉全自動駕駛能力發出了罕見表態。這位記者在十多年前就率先測試了 Autopilot 的初代版本,此後完整經歷了其從輔助駕駛到如今“完全自動駕駛”能力包的全部迭代。在近期的深度體驗中,他明確表示 FSD v14 是他測試過的最令人印象深刻的版本——而恰恰是這種“最出色”,讓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不安。

按照該記者的個人描述,FSD v14 在城市街道、高速變道和複雜路口的表現出奇地平順,幾乎不再出現早期版本那種令人警惕的猶豫或生硬動作。正是這種順滑讓他察覺到一個新的風險:人會本能地對外表從容的系統放下戒心。他指出,幾次旅程中他發現自己不自覺地將視線從道路上移開,不是因為系統強迫他,而是系統“足夠好”的狀態降低了駕駛者主動監控的意願。在他看來,危險並非來自系統明顯的失控,而是來自它所創造的自滿安全區

他進一步批評,特斯拉不僅沒有通過更頻繁的注意力提示或更嚴格的干預門檻來對抗這種傾向,反而在整體交互設計上似乎在“主動鼓勵”駕駛者放鬆對方向盤的掌控,包括減少警告頻次、默認那些更為平滑的手離檢測策略等。這與部分自動駕駛學術研究中的警示相呼應——當系統表現從“差”提升到“還不錯”時,恰恰是人為疏忽急劇上升的區間,因為人的監督天性會隨著系統可靠感的增加而鬆弛。

這一觀點也嵌入在更大的社會與技術背景中。特斯拉正在向更多地區推送城市街道場景下的 FSD 功能,而美國國家公路交通安全管理局 (NHTSA) 此前已對多起涉及 Autopilot 的事故展開調查,關注點就包括駕駛員注意力保持機制的有效性。此次來自一位長期正面報道特斯拉技術的記者的警醒,或許會為監管層審視高階智駕的人因工程風險提供一個新的註腳。對行業而言,這同時提出了一個非技術層面的追問:當自動駕駛能力逼近一個“讓人類想分心”的水準,企業到底應當選擇更激進的體驗優化,還是迴歸更保守的安全乾預邏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