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ta 在2026年第二季度交出了一份喜憂參半的財報。營收在AI驅動下同比增長28%至 608億美元,但淨利潤同比下滑14%至 158億美元,自由現金流更是從去年同期的85.5億美元暴跌91%至僅 7.84億美元。這份財報釋出之際,矽谷巨頭正密集發聲支援開源AI模型。

財報釋出前,Meta CEO 馬克·扎克伯格 在接受採訪時明確表示,美國不應通過封禁中國AI模型來爭取競爭優勢,因為這並非有效解決方案。輝達CEO黃仁勳特斯拉CEO馬斯克 等人也公開站隊表示支援。這些表態背後,是科技巨頭面對鉅額硬體投入與商業現實的理性計算:開放生態並非意識形態選擇,而是現階段企業維持低成本創新、加速應用落地、縮短回報週期的商業必需。

Meta正處於一場高風險的戰役核心。財報顯示,公司二季度資本支出飆升至 310.8億美元,研發支出同比增長67%至 217億美元,全年資本支出指引升至 1300億至1450億美元,主要用於全球資料中心和AI基礎設施建設。Meta正與貝萊德合資在得克薩斯州埃爾帕索建設 140億美元 的資料中心園區,在路易斯安那州推進投資超 500億美元 的Hyperion超大規模資料中心。首席財務官蘇珊·李在財報電話會上表示,行業歷史上對AI算力的產能建設不足,Meta當前的計劃是最大化2026年和2027年的產能。

然而,自由現金流已下跌至僅7.84億美元。有分析指出,若按當前趨勢,Meta自由現金流將在下一季度轉負。蘇珊·李在電話會議中特別說明,若剔除 24億美元 訴訟計提和 11.8億美元 遣散費,二季度營業利潤本應實現約9%的同比增長。剔除一次性因素後利潤尚可,但資本支出的剛性增長仍真實存在。

更大的挑戰在於變現路徑。不同於微軟有Azure、谷歌有Google Cloud、亞馬遜有AWS,Meta缺乏大規模原生雲業務,無法像競爭對手那樣直接向外出售算力。此前Meta宣佈出租富餘產能是提升資產使用效率的合理方式,彼時引發AI硬體產業鏈板塊承壓。此次電話會,扎克伯格調整算力策略,稱公司確實收到相當多的算力租賃邀約,價格遠高於原本支付的成本。但他明確拒絕了這條變現路徑,因為他認為,僅僅出售計算能力並獲取短期利潤是愚蠢的,相信銷售智慧的利潤率將持續顯著高於直接銷售計算能力。在他看來,利用算力構建智慧並在其基礎上覆合價值,才是真正的商業飛輪。

但這一規劃的實現,高度依賴一個開放、低成本的全球AI生態,而開源大模型恰好以降低推理成本、提升邊緣端效率見長。這些模型擅長高效推理,引入Meta的廣告推薦或智慧體系統(如Muse),可直接緩解當前利潤壓力。AI已顯著推動Meta廣告收入增長,但推理開支仍是重要變數。

扎克伯格表示,OpenAI和Anthropic這兩家公司運營著佔據主導地位的閉源模型,如果美國政府限制獲取中國的低成本替代方案,它們將直接從中獲益。但藉助開源協作,Meta能以更低成本實現更廣泛的個人智慧普及,而非依賴少數高價閉源方案。如果美國封鎖中國開源模型,勢必造成全球AI生態的分裂與成本高企。對Meta而言,全球市場越開放,其鉅額硬體投入的回報週期越短。

Meta的選擇並非孤例,而是矽谷巨頭共同面臨的商業邏輯。黃仁勳近期接受採訪時表示,美國企業應被允許使用中國AI模型。他說:“這些中國模型非常優秀,應該被使用。競爭應激勵企業研發更優質的技術,而非依賴限制手段。”從輝達的利益角度來看,中國開源模型降低AI使用門檻,擴大整體市場規模,拉動晶片和資料中心需求,而非擠壓硬體市場。他直言華爾街低估了DeepSeek和Kimi的影響。

一個由輝達牽頭的“開放安全人工智慧聯盟”已成立。站隊開閉源的兩派分歧,本質上是商業利益的衝突。閉源公司擔心中國開源模型侵蝕其技術護城河;而輝達需要全球AI應用層保持活力來消化其晶片產能,Meta需要低成本的開源生態來反哺其千億美元的硬體投入。

但正如扎克伯格在電話會上對閉源模型的重視,美國頭部AI廠商只是支援開源模型需要存在,但他們也在同步加大對自有閉源模型的投入。Meta正在推進Llama系列及下一代模型,扎克伯格強調開源是生態系統的重要組成部分,但Meta不會在開源與閉源之間採取教條主義態度。開源模型仍不如前沿模型強大,所以Meta不會單一依賴開源模型,而是會進行全棧投入,也包括自有資料中心、基礎設施、晶片與底層軟體。未來Meta會將開源與閉源模型結合發展。

扎克伯格在公開支援開源模型的同時,也強調美國企業應系統性地找出瓶頸和障礙,以便更好地與中國AI公司競爭。人工智慧領域的全球競爭仍在持續,眼下的支援僅是企業從自身生態利益出發的一時站隊,更長久的比拼仍需平台與廠商自身模型效能的持續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