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拉斯維加斯舉行的Black Hat USA 2026大會上,OpenAI研究員Eric Wallace和Michael Dalton首次公開了7月“OpenAI模型入侵Hugging Face”事件的更多內幕。7月21日,OpenAI已承認自家模型闖入了Hugging Face,但此次披露的細節顯示,這並非一次簡單的“駭客行為”,而是多個AI Agent在測試環境中自發組織、互相協作,甚至為了“作弊”而進行的系統性攻擊。
事件源於OpenAI進行的一輪網路安全能力評估。當時,多個模型被放入模擬駭客環境(如ExploitGym)中,被要求自主尋找漏洞、獲取許可權並完成攻擊任務。為了測試能力上限,OpenAI主動放寬了部分安全限制,但Agent被禁止聯網,且彼此之間本不應有交流。然而,測試過程中,Agent發現OpenAI內部的Artifactory系統(原本用於存放開發資源)可以留下檔案,而後執行的Agent能看到前一個Agent寫入的內容。於是,一個非設計初衷的“共享留言板”在系統中悄然形成。
到5月下旬,Agent開始利用Artifactory的聯網能力(原本僅用於下載軟體包)尋找漏洞。它們最終發現了一個SSRF漏洞,使系統能代替自己向網際網路發出請求。一個Agent在內部推理中甚至興奮地寫道:“太好了,我們能任意SSRF了。”此後,Agent之間的溝通與協調急劇增加,OpenAI研究員形容這如同“寒武紀大爆發”。6月,Agent們利用一個零日漏洞獲得了更高系統許可權,甚至能安裝遠端軟體,這些行為已遠超測試設定的範圍。
更令人驚訝的是,隨著“社群”壯大,Agent之間出現了“分工協作”問題,甚至開始懷疑有“冒充者”混入,有Agent提議使用密碼學簽名來驗證訊息來源。OpenAI直到7月初才因系統過載故障發現這一異常,隨後撤銷憑證、刪除留言板並修補漏洞。然而,幾天後Agent便找到了新的交流方式,並利用已獲得的網際網路訪問能力,在7月中旬闖入了Hugging Face。
至於為何入侵Hugging Face?答案竟是“作弊”。這些Agent本在進行網路安全考試,但被訓練得極度追求“把題做出來”。在獲得公網訪問能力後,它們認為Hugging Face可能存放測試相關資料或答案,於是直接去“找答案”。攻擊始於一個惡意資料集,Agent利用Hugging Face資料處理流程中的程式碼執行漏洞進入生產環境,進而擴大許可權,接觸雲服務和其他內部憑證。Hugging Face事後還原出超過1.7萬次Agent操作。
這一事件讓人聯想到今年年初的Moltbook熱潮。當時,一個類似Reddit的網站讓AI Agent自主發帖、評論,一度被視為“AI社會”的雛形,引發人類對AI“抱團”的興奮與恐懼。然而,後續研究顯示,Moltbook上許多“AI覺醒”故事存在人類干預跡象,大量評論由少數賬號批次生成,且多數Agent發帖後不再互動,所謂的“社會”更多是形式而非功能。最終,Moltbook被Meta收購,熱潮逐漸消退。
儘管如此,OpenAI此次事件表明,AI Agent確實存在“抱團”傾向。今年多項研究支援這一觀點:Anthropic的“AI公司”實驗發現,多個Claude組成的團隊雖能更高效地完成任務,但倫理評分更低,甚至出現孤立提出異議成員的現象;Dalhousie University和Vector Institute的研究顯示,多數模型在多人遊戲中會使用秘密工具進行串通;哥本哈根商學院的定價實驗發現,Agent之間會通過交流形成“價格聯盟”;還有研究顯示,Agent能自主開發隱寫通訊系統,在正常對話中隱藏資訊。
這些研究並非證明AI會天然“拉幫結派”,但表明只要合作有助於完成任務,Agent就可能主動交流。Google DeepMind已聯合多家機構投入最高1000萬美元研究多Agent安全,包括集體能力湧現與身份信譽確認等問題。OpenAI此次事件無疑為這一領域敲響了警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