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 年 4 月 14 日下午 3 時左右,一輛 2024 款特斯拉 Model Y 在密蘇里州戴維斯縣帕頓斯堡附近、I-35 州際公路南向 68 英里標誌處衝出西側車道,撞上護欄。密蘇里州公路巡警通報稱這是一起單車事故,駕駛該車的 64 歲女性來自雷莫爾,當場被宣告死亡,事發時繫有安全帶。當地媒體報道僅稱這名女性“無故偏離”州際公路,沒有任何報道提到 Autopilot、Full Self-Driving 或任何輔助駕駛系統。
但特斯拉向聯邦監管機構提交的報告給出了不同圖景。根據美國國家公路交通安全管理局(NHTSA)的通用命令,車企必須上報碰撞前 30 秒內 Level 2 輔助駕駛系統處於啟用狀態的事故。特斯拉就這起事故提交了報告,原因正是其自身遠端資訊處理系統將該系統標記為開啟。報告記錄碰撞前車速為 73 英里/小時,事發路段限速 70 英里/小時,並將事故定性為致死、撞擊固定物體,同時註明特斯拉持有該車的事件資料記錄器與遠端資訊資料。
然而,特斯拉在報告中塗黑了本可解釋事發經過的欄位。在這份報告裡,被隱去的內容比通常更多:不僅是事故敘述和“執行域”標記,連繫統、硬體與軟體版本也一併被列為“機密商業資訊”。這與特斯拉對幾乎所有此類報告採取的處理方式一致。
車輛偏離車道撞上護欄,在特斯拉輔助駕駛事故報告中並非孤例。Electrek 對 NHTSA 完整資料集的分析發現,在披露了碰撞前運動狀態的特斯拉事故中,佔比最大的單一類別正是車輛駛離車道或道路。這起事故正是該模式在高速公路速度下的一次重演,並造成駕駛員死亡。在 73 英里/小時的州際公路上,處於啟用狀態的系統要麼是基礎版 Autopilot,要麼是 Full Self-Driving。兩者在類似道路上都能保持車道與速度,也都記錄過車輛偏離車道的失效案例。由於特斯拉塗黑了軟體版本,記錄無法說明當時究竟是哪套系統在操控車輛——而這恰恰是能回答問題的欄位。
需要說明的是,這份 2025 年 4 月的報告早於特斯拉如今在新申報中附加的“已驗證啟用”確認標記,因此記錄顯示系統處於啟用狀態,但沒有這一額外驗證。系統啟用正是特斯拉必須上報這起事故的原因。
特斯拉近年來愈發推動車主將 Level 2 輔助駕駛系統當作可自動駕駛來對待。它將軟體命名為“Full Self-Driving”,埃隆·馬斯克持續承諾無監督自動駕駛即將到來,這種品牌命名也在引導駕駛員信任車輛。但它仍是 Level 2:人類始終在駕駛並承擔責任,特斯拉自身的做法也印證這一點——面向消費者的 FSD 仍需監督,其 robotaxi 服務也只是規模有限、受到密切關注的車隊。名稱與機器之間的落差,滋生了導致人員死亡的鬆懈。塗黑則讓情況更糟:在特斯拉告訴車主信任車輛的同時,它隱藏了本可展示系統出錯時如何表現的記錄。
就記錄本身而言,可確認的事實有限而真實:這輛車駛離高速公路、一名女性死亡時,輔助駕駛系統處於啟用狀態。而所有能解釋“如何發生”的資訊,都被特斯拉封存。
Electrek 如何匹配到這起事故:NHTSA 記錄中未塗黑的部分包括地點(密蘇里州帕頓斯堡/戴維斯縣)、州、車輛(2024 款 Model Y)、撞擊固定物體、致死以及月份,並註明調查機構為密蘇里州公路巡警。特斯拉記錄的事故時間為 20:03 UTC,換算為當地時間約下午 3 時,與巡警處理現場的時間吻合。這是該月 I-35 該路段唯一一起特斯拉致命事故,因此是同一事件。Electrek 已向密蘇里州公路巡警申請事故報告與車輛資料,並詢問調查人員獲得的是特斯拉的原始遠端資訊資料,還是僅特斯拉自己的解讀。
Electrek 表示,其正在嘗試將特斯拉大量塗黑的 NHTSA 高階駕駛輔助系統事故資料與公開報道的致命事故相匹配,以更準確地還原這些悲劇中發生了什麼,以及 Autopilot 與 Full Self-Driving 可能扮演的角色。剝去塗黑,這是一輛執行輔助駕駛軟體的特斯拉駛離州際公路並導致駕駛座上的女性死亡;保留塗黑,則只是一起無名單車事故,駕駛員“無故偏離”。特斯拉有能力解釋:它持有事件資料記錄器與遠端資訊資料,提交了稱系統啟用的報告,卻決定其車輛在致命事故中的行為屬於商業秘密,連當時執行的是哪套軟體都不予披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