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aceX的上市為早期支持者帶來了豐厚的賬面回報,其中紅杉資本的故事尤其充滿戲劇性。這家硅谷傳奇風投曾兩次站在投資SpaceX的十字路口,一次選擇放棄,一次在巨大爭議中艱難入局,最終斬獲了其歷史上最大的一筆投資回報。
據公開報道,紅杉資本目前持有的SpaceX股份價值已超過290億美元。這一數字不僅遠超紅杉在Airbnb(120億美元)、DoorDash(100億美元)和谷歌(47億美元)等標誌性項目上的收益,更讓這筆2019年才完成的投資成為其基金史上的一個里程碑。主導該項目的合夥人是當時剛加入紅杉不久的肖恩·馬奎爾。
然而,這段成功背後隱藏著一段幾乎被遺忘的錯過。早在2011年,紅杉就曾有機會投資SpaceX。前合夥人大衛·斯佩克特在一位衛星行業朋友的引薦下,參觀了SpaceX位於加利福尼亞州霍桑的總部,並與馬斯克進行了深入交流。當時SpaceX的獵鷹9號火箭僅完成兩次發射,公司仍在大量燒錢,但馬斯克描繪的願景——從低成本商業發射到月球和火星採礦——令斯佩克特和同行的合夥人格雷格·麥卡杜感到極為震撼。
他們準備推進投資,當時馬斯克給出的估值處於數十億美元的低位區間。但斯佩克特撰寫的投資備忘錄在合夥人會議上遭到否決。他回憶道:“我極力推動這筆投資,結果幾乎被人笑著趕出了合夥人會議。”反對理由在當時看來完全合理:估值高得嚇人、商業航天市場看似狹小、技術風險巨大,且紅杉內部與馬斯克存在一些“歷史恩怨”。紅杉選擇了規避風險,也因此錯過了一個可能改寫基金歷史的機會。
時間快進到2019年,歷史差點重演。當時SpaceX的估值已升至約360億至470億美元,星鏈尚未證明其商業潛力,可重複使用火箭也遠未獲得主流認可。肖恩·馬奎爾開始推動紅杉投資,卻遭遇了內部前所未有的激烈反對。在一次合夥人投票中,一位合夥人甚至給SpaceX打出了1分(滿分10分),這是馬奎爾在紅杉見過的唯一一次最低分評價。
面對阻力,馬奎爾沒有放棄。他推動紅杉團隊飛往洛杉磯實地考察SpaceX的工廠和技術,讓決策者獲取一手信息。由於紅杉無法接受SpaceX期望的約6億美元初始投資額,馬奎爾提出了一個折中方案:先投資約2000萬美元,建立一個有限的初始倉位。這為紅杉贏得了一個觀察和學習的窗口。
在接下來的六個月裡,馬奎爾大約每三週向內部發送一次SpaceX的進展更新,旨在通過持續的數據和事實,而非激烈辯論,來逐步改變合夥人的認知。他意識到,展示一家公司的“速度和加速度”比單點陳述更有說服力。隨著SpaceX在工程、發射和商業化上不斷取得突破,紅杉內部的判斷開始被重新校準。
據報道,紅杉後來累計向SpaceX投資超過10億美元,並向隨後併入SpaceX體系的X和xAI投入約8億美元。合併相關權益後,紅杉持有SpaceX約1.5%的股份。
馬奎爾將SpaceX當前階段類比為“三年前的英偉達”。他認為,市場可能低估了SpaceX在星艦、軌道數據中心和星鏈手機直連業務等方向的增長潛力。他基於對SpaceX 2029年和2030年收入的預測,得出了一個“非常大的數字”作為估值參考。但需要指出的是,紅杉作為早期投資者,其成本遠低於公開市場價格,且早期投資者在上市初期積極發聲也屬常態。SpaceX當前估值已包含大量未來預期,能否兌現仍需時間驗證。
從2011年因風險過高而放棄,到2019年在爭議中通過小額建倉、持續跟蹤和事實驗證最終重倉,紅杉與SpaceX的故事折射出風險投資的真實困境。最好的機會在最關鍵的時刻,往往顯得不安全、不清晰,甚至可能在投資委員會中得到最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