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克薩斯州哈里斯縣檢察官正式對一起致命車禍的特斯拉司機提起過失殺人罪訴訟,並披露了一項關鍵新證據:司機在事故發生前數週,曾反覆在谷歌上搜索“FSD 不夠激進”和“FSD 太膽小”等短語。
根據刑事起訴書,44 歲的司機邁克爾·大衛·巴特勒於7 月 1 日被指控一項過失殺人罪。該罪名源於6 月 19 日發生的一起悲劇,當時他駕駛的Model 3在凱蒂市的一個居民區死衚衕內高速衝出道路,撞入一棟民宅,導致屋內76 歲的瑪莎·阿維拉不幸身亡。巴特勒目前被關押在監獄,保釋金定為15 萬美元。在得州,過失殺人屬於二級重罪,刑期範圍為2 至 20 年。
起訴文件綜合了車輛遙測數據、行車記錄儀畫面、手機記錄和醫學證據,還原了事發經過。當時巴特勒正在進行 DoorDash 配送,車輛處於完全自動駕駛(FSD) 系統啟動狀態。當車輛接近一個停車標誌時,巴特勒踩下加速踏板,人為干預了FSD的速度控制,使車輛越過路口。幾秒鐘後,當FSD系統準備左轉並開啟轉向燈時,巴特勒再次猛踩電門,導致車輛並未轉彎,而是徑直衝入死衚衕。調查人員描述,他在大約6 秒內將踏板踩到底,車速飆升至約73 英里/小時,超過該居民區限速的兩倍。車輛隨後撞上路緣、騰空飛起,最終衝入阿維拉的家中。在整個過程的最後一分鐘裡,剎車從未被觸碰。
調查排除了機械故障、踏板卡滯、腳墊干擾以及司機突發疾病或酒駕毒駕的可能性。巴特勒曾向急救人員聲稱自己當時在“換音樂”和看導航屏幕,然後“昏了過去”。然而,檢察官從他手機中恢復的搜索記錄提供了另一種動機解釋。記錄顯示,他搜索過“2026 年特斯拉 FSD 不夠激進”、“FSD 對於城市駕駛不夠激進”以及“特斯拉 FSD 太膽小”。檢方將這些搜索記錄作為證據,指控他故意干預並超速行駛。
此案觸及了特斯拉FSD系統一個核心的矛盾點。許多用戶確實抱怨FSD在某些情況下駕駛風格過於“膽小”,例如低於限速行駛或出現無原因的“幽靈剎車”。巴特勒的挫敗感並非空穴來風。但另一方面,FSD的“Mad Max 模式”又時常以超過限速15 到 30 英里/小時的速度狂飆,這種不一致性才是產品真正的問題所在。它讓駕駛員養成了一個習慣:隨時準備用腳踩加速踏板來“修正”車輛速度,同時讓FSD繼續控制轉向。這正是特斯拉設計的“干預”邏輯——踩下踏板,你接管速度,但車輛仍在自行轉向和導航。
儘管司機確實干預了速度,但FSD系統在撞擊前一直在控制轉向。這種動態在以往的訴訟中已讓特斯拉付出代價。阿維拉的家人已對特斯拉提起民事訴訟,並引用了佛羅里達州一起2.43 億美元的里程碑式判決。在那起案件中,儘管陪審團認為濫用 Autopilot 的司機承擔67% 的責任,但仍裁定特斯拉因營銷誤導和脆弱的駕駛員監控而承擔33% 的責任。這表明,司機的刑事責任與特斯拉的民事責任並非相互排斥。
此案將駕駛員對自動駕駛系統性能的主觀不滿,與一起致命事故的刑事指控直接掛鉤,為未來涉及高級駕駛輔助系統的事故責任認定提供了一個極具爭議的觀察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