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行業最光鮮的故事總在模型層:更大的引數、更聰明的Agent、更接近AGI的能力。但最近,黃仁勳、馬斯克和孫正義這三位站在產業頂端的“野心家”,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更接地氣的環節——電力、機房、融資和鑄件。
孫正義的動作最為激進。他正把軟銀旗下SB Energy推向資本市場,這家公司原本主營太陽能和儲能,如今正轉型資料中心,但截至遞交招股書時,其運營中的資料中心為零,資料中心收入也為零。然而,據路透社報道,該公司可能尋求超過500億美元的估值。支撐這一預期的,是一筆高達4390億美元的待執行合同,其中約4300億美元來自資料中心業務,對應已簽約或正在建設的容量為8.8GW。這些合同背後站著OpenAI——今年1月,OpenAI與軟銀各投5億美元入股SB Energy,並簽下首個1.2GW資料中心租約;8月,OpenAI又成為俄亥俄州PORTS-Pike專案8GW容量的客戶,租期長達20年。
這種“用未來需求撬動當下資本”的做法,是孫正義幾十年來最熟悉的槓桿。2000年網際網路泡沫破裂後,他逆勢押注寬頻,推出Yahoo! BB,以低價策略迅速搶佔市場,最終成為日本最大寬頻服務商。更經典的案例是阿里巴巴——2000年他投下約2000萬美元,二十多年後這筆投資累計帶回約9.7萬億日元,IRR達57%。但槓桿的另一面是風險,WeWork的估值從470億美元跌至78億美元,最終在2023年申請破產保護,孫正義為此承認“在很多方面是錯誤的”,卻仍選擇繼續加碼。如今,他把同樣的邏輯押注在SB Energy上,賭AI未來二十年的算力需求會像當年的網際網路一樣爆發。
黃仁勳則選擇“組局”。輝達本是賣GPU的,如今卻開始替客戶操心融資問題。8月10日,輝達聯合Apollo、BlackRock、Blackstone、Brookfield、Goldman Sachs和KKR六家資本巨頭,宣佈搭建專門為AI基礎設施融資的平台,目標撬動超過5000億美元的第三方資本。黃仁勳在文章中解釋,許多AI公司和雲廠商不缺算力需求,缺的是快速擴張的資金。輝達還承諾為SB Energy俄亥俄州PORTS-Pike專案提供最高1050億美元的信用支援,並在IPO時再投15億美元。這種模式讓輝達從晶片製造商延伸為“AI工廠”的構建者,在GPU和CUDA之外,催生出一套圍繞算力的金融體系。
馬斯克則更傾向於“自己幹”。8月底,SpaceX在得州Bastrop掛出招聘崗位,指向一個名為“Blades and Vanes Foundry”的鑄造廠,專門生產燃氣輪機的葉片和導向葉片。SpaceX在招聘頁寫道:“發電,是可能拖慢全球AI普及的關鍵挑戰之一。”原因在於,AI資料中心耗電激增,而美國約41%的電力來自天然氣,燃氣輪機需求大增,但葉片作為最難製造的部件之一,供應受限。馬斯克的第一性原理讓他決定自建鑄造廠,他認為這能讓燃氣輪機提前18個月上線。從算力不足到資料中心缺電,再到燃氣輪機葉片短缺,馬斯克沿著問題鏈一路下探,把更多環節納入自己工廠。
黃仁勳和馬斯克的做法形成鮮明對比:前者喜歡橫向整合,拉更多人入局;後者喜歡縱向深挖,把關鍵環節握在自己手中。但殊途同歸,他們都瞄準了AI落地的瓶頸。最近,兩家公司甚至合作,計劃將AI資料中心送入太空——輝達與SpaceXAI(原xAI)宣佈將Vera Rubin系統搬上SpaceX的Starmind AI衛星。
這三位人物的動向揭示了一個趨勢:AI競爭正從模型層轉向基礎設施層。當模型能力逐漸趨同,電力、算力、融資能力可能成為新的護城河。孫正義的槓桿、黃仁勳的組局、馬斯克的垂直整合,各自代表了一種應對AI落地挑戰的路徑。對於投資者而言,這或許意味著關注點需從純演算法公司擴充套件到電力裝置、資料中心建設、供應鏈製造等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