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年 9 月 3 日,OpenAI 正式釋出 GPT6 模型 Astra,這是繼 Sol、Terra、Luna 之後 OpenAI 開闢的全新模型類別,也被視為該公司首款跨過關鍵級網路安全能力門檻的模型。OpenAI 總裁 Greg Brockman 表示,Astra 的釋出標誌著世界已進入 AGI 時代。

就在這一節點之前,一期錄製於三個月前、經過 OpenAI 多輪合規稽核的深度訪談得以公開。受訪者是 OpenAI 資料與大模型 Infra 工程師 趙迪,他曾在 Twitter 與 X 與馬斯克共事七年,職業履歷橫跨甲骨文、摩根士丹利、Salesforce、Fanatics、Netflix、Twitter、X 與 OpenAI,幾乎可以當作一部矽谷技術迭代史來讀。

趙迪在訪談中把馬斯克稱為「最混蛋的人」,但同時表示,在認清這一現實的基礎上依然敬佩他,因為他能讓人做到原以為不可能的事。他回憶,馬斯克接手 Twitter 後大幅裁員,當時離開的人都很聰明,後來在其他地方也發展得很好;而留下的人中,有些是純粹想做成一件別人做不成的事。他提到,馬斯克只看重工程能力和實際成果,拍馬屁很難奏效,事情沒做完一樣會被開除;專案期限要麼幾周、要麼一年,「幾個月」的概念幾乎不會出現。

趙迪認為,馬斯克對老 Twitter 那種凡事達成共識、動輒數月規劃的大廠文化是一次毀滅性打擊。他形容老 Twitter 像一個小 Google,聰明人互相制衡,組織最終慢了下來;而馬斯克下手極狠,做決定時不摻雜情感。他提到,自己留下來並非因為最優秀,一個原因是當時很崇拜馬斯克,覺得 TeslaSpaceX 的理想偉大。

訪談中一個核心線索是 Navi。趙迪是 Navi 的創造者,這個用 Rust 寫成的推理引擎最初只是出於興趣的「玩具」,在馬斯克收購前約半年完成,效能相比當時外部方案有數量級提升。它先落地廣告系統,為 Twitter 省下百萬美元成本;馬斯克接手 X 後,又將其推向推薦系統,最終成為核心推理基礎設施的統一底座,支撐首頁推薦與搜尋,併為 Grok 提供相似性搜尋基礎設施。趙迪說,馬斯克知道 Navi 是他做的,也清楚其重要性,所以沒有動他。Navi 的名字來自他最喜歡的電影《阿凡達》中的納威人,他把對自由的嚮往寫進了一個每天處理數十億次請求的系統。

2025 年 3 月,趙迪加入 OpenAI。他表示非常認同 Sam Altman 提出的「Intelligence as Utility」——讓智慧像水和電一樣成為人人可用的基礎設施,即智慧平權。他也提到喜歡 OpenAI 的一個具體原因:工程師共用 MTS(Member of Technical Staff,技術專家)頭銜,不談層級,只做事情。他形容從 X 到 OpenAI 的過渡落差並不大,因為馬斯克的 X 同樣非常扁平。

談及大模型時代的基礎設施,趙迪指出挑戰分兩部分:模型計算本身,以及請求路由,即如何把使用者請求更高效地送到計算資源。大模型同樣要做批處理以提高 GPU 效率,也要做快取,KV cache 就是保留高成本中間結果的思路;此外資料的序列化與反序列化容易被忽略,但在底層是很大的問題。他認為,至少在請求路由上,推薦系統時代與大模型時代有很多共通之處。

在被問及模型能力、服務系統、資料、人才、資本哪項是 AI 公司的核心壁壘時,趙迪表示很難排序,穩妥的說法是都重要;但從第一性原理看,模型好才更容易吸引使用者,模型也許只好 10%,卻可能收兩倍甚至十倍價格仍有人付費。他判斷未來不會出現誰獨贏,市場足夠大、切入點也不同,這是一場長期競爭,新玩家仍可能從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現。

趙迪還提到,促使他接受訪談的一個重要原因,是希望為當年馬斯克接手 Twitter 後被裁的三千多位同事正名,在他看來他們都是非常有能力的人,值得被理解與尊重。整場訪談的落點,是一個幕後工程師的名字和故事被看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