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 正全力押注醫療健康行業，CEO 山姆·阿爾特曼（Sam Altman）親自下場參與銷售洽談，向美國頂級醫療系統推銷其醫療業務。過去半年，這家 AI 巨頭已推出三款醫療領域新產品，包括面向臨床醫生的新版 ChatGPT 和“ChatGPT 健康”（ChatGPT Health）工具。今年 1 月，OpenAI 宣佈西達賽奈醫療中心、HCA Healthcare 等 8 家大型醫療系統已成為其企業級醫療工具的客戶。
阿爾特曼親力親為的銷售姿態，凸顯了醫療業務在 OpenAI 整體戰略中的核心地位。這位 41 歲的聯合創始人兼 CEO 曾成功說服投資者、董事會和各國政府相信 OpenAI 是下一個計算時代的核心驅動力，如今他正將同樣的說服力應用於醫院 CEO 們。OpenAI 醫療業務負責人內特·格羅斯（Nate Gross）表示：“醫療是 OpenAI 最重要的業務領域之一。”格羅斯 2025 年加入 OpenAI，擁有醫學博士和 MBA 學位，此前曾聯合創立醫療社交平台 Doximity。
OpenAI 進軍醫療領域正值公司發展的關鍵節點。三年前 ChatGPT 掀起 AI 革命，但如今面對 Anthropic、谷歌等競爭對手，其領先優勢有所縮水。2025 年公司營收達 130 億美元，但據報道淨虧損從 2024 年的 50 億美元飆升至 390 億美元，幾乎增長 7 倍。今年 4 月有訊息稱 OpenAI 未能達成關鍵的營收與使用者目標。這家估值 8520 億美元的行業巨頭已於 6 月秘密提交上市申請，但據傳在投資者壓力下正考慮將 IPO 推遲至明年。醫療業務雖不單獨披露財務資料，但顯然是其未來成功的關鍵。
醫療健康產業佔美國整體經濟比重約 18%，AI 在這一領域潛力巨大：既能幫助消費者做出更明智的健康決策，也能輔助醫生提升診療質量，還可幫助醫療機構提高運營效率。OpenAI 已邀請數百名醫生最佳化健康類問答內容，服務全球每週超 2.3 億名通過 ChatGPT 獲取建議的使用者。“ChatGPT 健康”工具內嵌在主應用內，供使用者安全繫結個人病歷與健康類應用，如蘋果健康和 MyFitnessPal，目前僅開放等候名單。此外，多家醫療科技公司也在基於 OpenAI 的模型開發工具，用於生成臨床病歷、幫助使用者解讀檢驗報告。
然而，用 ChatGPT 做健康參考是把雙刃劍。今年 2 月發表在《自然-醫學》上的一項研究評估了 OpenAI 新款消費級健康工具，發現它在超過半數有必要就醫的病例中未建議患者前往醫院，對明確提及自傷方式的使用者存在漏判，而在非急症病例中有 65% 被建議就醫，實則並不需要。OpenAI 在 X 平台上一一反駁，格羅斯指出該研究“方法論存在明顯缺陷，且用的是舊版本模型”。據報道，OpenAI 已收到美國幾個州的傳票，調查涉及健康資料處理與安全問題；一名加拿大女性起訴公司，稱其 24 歲女兒自殺身亡與 ChatGPT 的誘導有關。OpenAI 表示“十分重視”各州總檢察長提出的擔憂，並將“建設性”回應。
醫生們則切身感受到利弊。紐約大學朗格尼醫學中心的神經科醫生金西·安德魯斯（Jinsy Andrews）表示，經常有患者帶著列印的 ChatGPT 聊天記錄來就診，有時能促使盡早就醫，但也可能造成不必要的焦慮。有患者要求嘗試 ChatGPT 推薦的實驗性療法，但引用的研究根本是虛構的。奧爾巴尼醫療健康系統一位匿名醫生也分享了患者質疑診斷、堅持 ChatGPT 建議的案例。
為應對這些隱患，OpenAI 組建了由 260 多名醫生組成的團隊，最佳化健康建議。團隊負責人麗貝卡·索斯金·希克斯（Rebecca Soskin Hicks）表示，團隊已稽核超過 70 萬份回覆樣本，大幅提升準確率。OpenAI 自研基準測試 HealthBench 顯示，新款模型在醫療任務上較舊版本有顯著提升，但在主動詢問缺失資訊方面仍有不足。目前每週有數百萬臨床醫生使用 ChatGPT。
在醫療運營場景中，OpenAI 的模型可靠性更高。AdventHealth 使用 OpenAI 模型處理行政事務後，相關工作耗時減少 80%。紐約紀念斯隆·凱特琳癌症中心已啟動 1000 人試點專案，戰略創新副總裁奧菲莉亞·邱（Ophelia Chiu）表示“初期反饋很不錯”，但醫療機構對 AI 的應用仍處早期階段。診斷巨頭 Labcorp 與 OpenAI 合作推出新移動應用，幫助使用者理解檢驗結果，其首席資訊與技術官博拉·奧耶貢瓦（Bola Oyegunwa）稱“準確率非常高”。此外，Abridge、Ambience 和 EliseAI 等數千家機構也在使用 OpenAI 模型。
OpenAI 在醫療領域面臨 Anthropic、谷歌等對手的競爭，以及醫療科技公司的挑戰。隨著大模型功能日趨同質化，價格競爭力成為關鍵，而醫院利潤空間本就微薄。專注醫療領域的 Aegis Ventures 管理合夥人約翰·比德爾（John Beadle）評價：“我很看好他們在普通使用者市場的競爭力，但他們在企業端市場的前景，我就沒那麼樂觀了。”格羅斯則表示：“想要撬動一個佔 GDP 20% 的產業，沒有什麼萬能良方，我們能做的只有確保自己的模型能切實幫到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