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遠知行於8月12日晚釋出二季度財報，營收2.32億元，同比增長82%，環比增長103%，超出市場此前約1.7-1.8億元的預期。其中，海外收入同比增長164%，環比增長169%，佔總收入近四成。毛利率提升至37.5%，較去年同期提升9.4個百分點，創歷史新高。然而，淨虧損仍達4.01億元，同比略有改善。財報公佈後，公司美股股價下跌9.64%，港股跌超8%，市場反應並不樂觀。
這份“超預期”的財報為何未能提振股價？核心在於市場對自動駕駛行業商業化兌現進度和盈利模型的關注。儘管收入增長強勁，但盈利改善仍有限：上半年歸母淨虧損7.9億元，與去年同期基本持平；經調整虧損由去年同期的5.95億元擴大至6.65億元。毛利潤的改善尚不足以覆蓋整體投入，其中研發費用二季度達4.34億元，同比增長36%，仍是最大壓力來源。銷售費用同比增長接近翻倍，反映公司正從技術驗證走向規模化客戶拓展。
毛利率提升主要得益於業務結構最佳化。文遠知行業務分為L4自動駕駛（Robotaxi、Robobus等）和L2++/L3高階輔助駕駛。二季度，L4業務收入1.25億元，同比增長47%，環比增長131%；L2++/L3業務收入同比增長近26倍，環比增長219%，收入佔比提升至48%，成為毛利率改善的主要推動力。此外，海外L4業務採用輕資產模式，盈利能力優於自營運營，也對利潤率形成支撐。
距離盈利還有多遠？管理層預計2028年實現單季度正現金流，2029年實現全年盈虧平衡。截至6月30日，公司現金及定期存款約53.75億元，較去年底減少約16億元，現金儲備尚可支撐持續投入。盈利拐點取決於幾個關鍵變數：技術底座的複用、Robotaxi單位經濟模型的改善、海外輕資產模式的壁壘，以及L2++業務的放量節奏。
在技術底座方面，公司已推出GENESIS和WITT兩個大模型，旨在用統一的AI基礎設施支援L4和L2++業務，提升研發效率。CEO韓旭在業績會上表示，過去不同業務需分別投入研發資源，而自研大模型使不同業務共享同一技術底座，有望放緩研發費用增速。
Robotaxi運營效率方面，國內單車日均訂單量提升至21單，環比增長約24%，峰值達28單，接近行業普遍關注的25至30單水平。海外業務單車年化經常性收入達4萬至5萬美元，若模式可複製，將成為利潤改善的重要支撐。但輕資產模式依賴當地運營夥伴和出行平台，這些平台不會繫結單一供應商，競爭地位仍需驗證。
L2++/L3業務是毛利率提升的主要來源，也是技術優勢轉化為商業規模的關鍵。二季度，WRD 3.0方案實現規模化交付，出貨量約3萬套，採用端到端AI架構，已適配輝達、高通、芯擎等平台。公司已獲得廣汽、奇瑞等OEM近30個車型量產定點，覆蓋廣汽埃安、昊鉑、傳祺及奇瑞星途等品牌，並在廣汽埃安N60、奇瑞星途星紀元ES/ET等車型上實現量產搭載。不過，定點不等於收入兌現，從定點到量產仍需工程開發、測試驗證等環節。客戶集中度也是風險，目前L2++量產車型主要集中於廣汽和奇瑞，若核心車型銷量不及預期，可能影響增長。
公司目標到2026年底實現搭載10萬輛、2027年累計超過50萬輛。未來一年多實現大規模放量，既考驗已有定點車型的量產速度，也考驗獲取新專案的能力。在ADAS領域，文遠知行面臨華為、地平線、Momenta等競爭者，其優勢在於L4經驗積累和複雜場景可靠性驗證。韓旭透露，他曾駕駛搭載WRD 3.0的車輛在廣州珠江新城晚高峰直播兩小時，全程無人工接管。衡量L4能力，他提出至少100輛全無人Robotaxi連續運營半年且無重大事故的標準。文遠知行全球L4車隊已超3000輛，積累大量真實執行資料，這些資料對模型訓練和安全驗證具有價值。
然而，隨著行業競爭從演算法轉向資料閉環和商業規模，L4資料不再構成核心壁壘。特斯拉、華為依靠量產車獲取海量資料，Waymo和文遠知行則依靠L4運營積累高價值場景資料。最終決定競爭結果的是誰能將資料優勢轉化為更快的迭代、更低的成本和更大的規模。文遠知行能否將L4積累轉化為L2++競爭力，並實現規模化盈利，仍需時間驗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