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民營火箭公司藍箭航天的朱雀三號遙二運載火箭,在將衛星送入軌道後,成功在甘肅戈壁灘實現軟著陸,成為中國首枚完成陸地回收的火箭。儘管著陸後一條腿意外起火,但此次成功標誌著中國在火箭回收技術上邁出關鍵一步。此前,長征十號乙已實現海上回收。業內認為,這打破了火箭回收的神話,但距離獵鷹9號的高頻複用仍有差距。
據現場直播畫面,這枚高約66米的銀色火箭在完成衛星部署後,箭體伸開四條著陸腿,穩穩降落在戈壁灘的場坪上。這一場景過去常見於SpaceX的回收影片,如今終於有了中國版本。朱雀三號出自中國民營企業藍箭航天,而就在一個多月前,中國國家隊的長征十號乙剛剛完成了國內首次火箭海上攔阻網回收。短短時間內,國家隊和民企接連實現兩種不同路線的回收,讓不少海外網友“急眼”,甚至馬斯克也翻出自己15年前的說法,回覆了一個“?”。
對於國內航天圈而言,這次成功“有驚喜,但沒意外”。去年12月,朱雀三號遙一火箭已成功將有效載荷送入軌道,但在回收一級火箭時,距離地面3.3公里處發生異常燃燒,最終硬著陸。不過,當時火箭返回姿態良好、箭體完整,外界普遍預測再有5次左右試錯即可成功。沒想到,藍箭航天在遙二上直接成功,展現了驚人的研發效率。據朱雀三號總指揮戴政覆盤,團隊針對遙一的異常,果斷調整了著陸動力方案,例如將回收點火發動機從5台改為3台,並犧牲部分重量強化防熱結構。
火箭一級返回時,發動機朝下迎向大氣,尾端面和發動機艙要承受高動壓和高熱流,熱防護條件遠比上升段惡劣。朱雀三號返回時尾部溫度達大幾百度,雖不及星艦再入時的極端,但國內此前缺乏此類真實資料。遙二一次成功,被業內人士形容為“不可思議”。朱雀三號從立項到首飛不到3年,在包含大量創新點的新一代火箭研製中非常難得。
不過,這次軟著陸後,火箭在排放多餘燃料時,一條著陸腿被意外引燃,網傳火箭倒塌的圖片被證實為虛構。資深火箭工程師阿來(化名)分析,這大機率是落地後燃料洩漏量較大,現場消防機器人噴水降溫未能完全壓制,最終引燃了金屬結構上的附著物,屬於意外。儘管如此,這次回收的價值並未被一把火燒沒。對於第一枚完整返回的火箭,最重要的是做一次“全身體檢”,摸清各部件經歷一次飛行後的真實狀態,為後續火箭積累資料。
從技術路線看,朱雀三號被認為比10多年前的獵鷹9號更前衛。兩者在尺寸、重量、動力和飛行回收模式上非常接近,但朱雀三號採用不鏽鋼箭體和液氧甲烷燃料,而獵鷹9號採用鋁鋰合金和液氧煤油。液氧甲烷基本不產生積碳,理論上可省去深度清洗發動機的大量時間,未來翻修週期有望比獵鷹9號更快。
然而,要趕上獵鷹9號的統治力,仍有幾步要走。首先是複用週期,獵鷹9號剛完成本年度第100次發射,能做到20天翻新再上天,而朱雀三號能否高頻複用、二次整備需多久、核心部件是否需頻繁更換,都待驗證。其次是運力差距,公開資料顯示,朱雀三號回收模式下近地軌道運力不足10噸,而獵鷹9號海上回收運力約17.5噸。不過,阿來認為現階段對比運力沒必要,因為朱雀三號瞄準的是更遠的未來。朱雀三號副總設計師董鍇比喻,若獵鷹9號是“化神期”大能,朱雀三號只是“結丹期”,中間還有“元嬰期”的複用驗證等難關。
這次成功也為中國商業航天賽道注入強心劑。如今,中國商業航天已從“PPT講故事”進入“貼身肉搏”階段,深藍航天、天龍三號等頭部玩家均在發力。面對中國星網和千帆星座規劃的近2.8萬顆衛星需求,誰能飛得更多、更快、更便宜,誰就能在未來萬億級低軌衛星基建中勝出。目前,藍箭航天暫時領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