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國家公路交通安全管理局(NHTSA)正在加大對特斯拉“全自動駕駛”(FSD)系統的調查力度,要求特斯拉提交一份名為“雷達拯救我們”(Radar Saves Us)的內部檔案。該檔案是 NHTSA 於 7 月 2 日向特斯拉發出的 24 項資訊索取令中的一項,旨在調查 FSD 在低能見度條件下發生的多起碰撞事故。這份由缺陷調查辦公室(ODI)主任 Tanya Topka 簽署、致特斯拉現場質量總監 Eddie Gates 的信函,是 NHTSA 於今年 3 月將 FSD 能見度調查升級為工程分析(EA26002)後的正式資訊要求。工程分析是監管機構在決定結案或推動召回前的最後一步調查程式。

調查覆蓋了約 320 萬輛 曾在美國執行 FSD 的特斯拉車輛,與 9 起 在低能見度條件下(如陽光眩光、霧氣和空氣中的灰塵)發生的事故相關,其中包括 1 起死亡1 起受傷 事件。這些事故的共同點是,FSD 系統完全依賴攝像頭,而攝像頭在這些條件下效能受限。特斯拉需在 8 月 12 日 前做出回應,逾期未完全答覆將面臨每日最高 27,874 美元 的民事罰款,總額上限接近 1.39 億美元

“雷達拯救我們”檔案是此次資訊索取令中的第 4 項要求,也是最為引人注目的部分。NHTSA 指出,特斯拉在早期初步調查(PE24031-01)中已提交了這份內部檔案。該機構現在要求特斯拉提供與該檔案相關的所有內部通訊、技術文件、測試記錄以及構建該檔案所依據的資料。ODI 在描述為何需要該檔案時表示:“這份檔案似乎與退化檢測系統的相關設計變更,以及特斯拉對純視覺 OEDR(物件事件檢測與響應)系統侷限性的理解,以及這些侷限性如何與 9 起可計數事故中遇到的低能見度條件相關聯,特別相關。”這意味著,聯邦安全監管機構認為,特斯拉內部這份名為“雷達拯救我們”的檔案,揭示了特斯拉自身對純攝像頭系統在導致事故的特定條件下的弱點有清晰認知。該檔名稱此前從未公開,特斯拉在調查早期階段私下提交給 NHTSA,現在該機構正式將其納入調查記錄。

除了“雷達拯救我們”檔案,NHTSA 的調查範圍非常廣泛。第 12 項要求列出了 15 條 特斯拉和埃隆·馬斯克的具體營銷宣告,要求特斯拉逐一確認這些宣告是否“暗示了比系統當前實際能力更高的自動化水平”。這些宣告包括特斯拉聲稱“FSD Supervised 可以在白化條件下駕駛”、馬斯克在影片中表示“特斯拉 FSD 可以在所有條件下執行”(而該影片本身承認 FSD 在霧、雨和直射陽光下表現不佳)、關於“每月 99 美元 Robotaxi”的帖子,以及展示駕駛員跳舞、製作濃縮咖啡、將座椅推後且方向盤遠離的駕駛影片。NHTSA 正在建立一條證據鏈,以證明特斯拉如何推銷 FSD 與其實際能力之間的差距。

第 14 項要求聚焦於 2024 年 的一項變更,該變更將“FSD 退化”警告從紅色改為黃色,並移除了聲音提示。NHTSA 要求特斯拉提供所有相關研究和內部理由,以解釋為何要軟化這個告知駕駛員系統無法正常工作的警告。此外,多項要求圍繞特斯拉的“直接光子計數能力”(Direct Photon-Count Capability)展開,這是特斯拉在 2025 年第一季度 財報電話會議上吹噓的一項攝像頭改進,號稱能解決眩光問題。NHTSA 還要求提供“視覺故障安全排名器”(Vision Failsafe Ranker)以及特斯拉內部使用“迴歸”(regressions)一詞作為效能指標的相關資訊。簡而言之,NHTSA 正試圖完整還原特斯拉的純視覺系統如何判斷自己“看不清”,以及系統在“看不清”時會採取什麼措施。

要理解“雷達拯救我們”檔案的重要性,需要回溯到 2021 年 5 月。當時特斯拉從車輛中移除了前向雷達,轉向純視覺方案,並將其稱為“Tesla Vision”。超聲波感測器隨後在 2022 年被移除。這一決定並非共識。據報道,特斯拉工程師曾試圖說服馬斯克不要移除雷達,警告稱被雨水或陽光致盲的攝像頭可能導致事故,但馬斯克否決了他們的意見。馬斯克本人曾向 Electrek 主編 Fred Lambert 承認:“高解析度雷達的視覺會比純視覺更好。”但他堅持純視覺方案的理由是,當時不存在這樣的雷達,且普通雷達會降低訊雜比。然而,高解析度成像雷達如今已廣泛存在。

目前尚不清楚“雷達拯救我們”檔案的具體內容,但其標題已暗示了檔案的核心觀點。NHTSA 在聯邦資訊索取令中明確點名該檔案,表明該機構認為這份內部檔案是證明特斯拉明知純視覺方案在特定條件下存在缺陷的關鍵證據。這項調查的最終結果,可能對特斯拉 FSD 系統的未來、乃至整個自動駕駛行業的技術路線產生深遠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