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地時間7月24日，美股科技七巨頭（Mag 7）指數單日暴跌4.8%，七家公司市值合計蒸發約7970億美元，創下2025年4月特朗普“解放日關稅”風波以來的最大單日跌幅。標普500指數收跌1.2%，納斯達克100指數下跌1.9%。費城半導體指數跌4.25%，儲存晶片、光通訊板塊跌幅居前，閃迪跌超10%，Coherent、Credo跌超9%，SK海力士、Lumentum跌逾8%。

這場拋售的導火索是兩份財報。谷歌母公司Alphabet和特斯拉雙雙報告負自由現金流，並同時宣佈將繼續加碼AI投資。Alphabet二季度資本開支高達449億美元，全年資本開支指引上調至最高2050億美元，超出業內預期。受此影響，公司當季自由現金流為負59億美元，這是其2004年上市以來該項指標首次轉負。公司首席財務官表示，隨著AI投資深化，自由現金流“將繼續承壓”。特斯拉二季度資本支出同比暴漲142%，自由現金流兩年多來首次轉負。CEO馬斯克在財報溝通中稱，2026年將是“資本支出規模巨大的一年”。

市場隨即用腳投票。Alphabet收跌約7%，單日市值損失超過2930億美元，創該公司有記錄以來最慘烈單日表現；特斯拉暴跌15%，交出上市史上最差的財報次日成績單。拋售情緒蔓延至整個板塊：亞馬遜跌4.6%，Meta跌3.4%，微軟跌2.3%。七巨頭指數已較5月底創下的歷史高點回撤11%，市值累計蒸發約2萬億美元。

自由現金流是扣除所有運營開支和重大投資專案後，公司真正能落進口袋的“真金白銀”。它對投資者而言，決定著公司還有多少餘力分紅和回購。過去二十年美國科技巨頭“印鈔機”的人設，正是建立在這項指標上。如今，這一防線出現裂痕。Alphabet今年早些時候發行的百年債券，週四首次跌破面值的九成，風險溢價一度觸及139.8個基點的高位。

更大的考驗還在後面。據FactSet調查的分析師預測，Meta下週公佈二季度業績時預計也將報告負自由現金流；亞馬遜情況類似，其自由現金流今年一季度就已陷入負值。在常被稱為“超大規模雲服務商”的資料中心巨頭中，微軟已是唯一一家預計本財年資本支出翻倍、仍能產生正自由現金流的公司。

這輪拋售中，跌幅最小的蘋果構成了一組意味深長的對照。在同行們以每年上千億美元的規模擴建資料中心時，蘋果在AI資本開支競賽中基本置身事外。這種“落伍”在過去兩年沒少捱罵，但風向正在改變：投資者近期開始獎勵這種剋制——蘋果股價本月累計上漲11%，年內漲幅已達18%，與七巨頭指數從高點回撤11%形成鮮明反差。

除了財報，真正動搖“AI紅利”敘事根基的，是一個結構性變化：成本更低的開源AI系統正在對頂尖AI實驗室的商業模式構成威脅。7月16日，月之暗面釋出Kimi K3，以2.8萬億引數成為全球最大的開源權重模型，在Artificial Analysis智慧指數中排名全球第三，僅次於Claude Fable 5和GPT-5.6 Sol。馬斯克在X上留下“Impressive”的評價。同一周，DeepSeek V4正式版被曝已開啟灰度測試，預計7月底釋出。瑞銀在最新報告中判斷，中國模型“有望逐步獲得全球市場份額”。

Aptus Capital Advisors股票業務負責人David Wagner透露，華爾街眼下都在猜哪家巨頭會第一個在資本開支預期上“認慫”：“所有人都在預期支出增長會放緩，試圖尋找第一家退縮的公司，而眼下恐怕才剛剛開始。”